急切追求天理的人,个人私欲一定很淡漠;
注重计较私事的人,对待公务一定很疏忽;
着意文饰外表的人,他的内心一定很空洞。
【原文】
居官先厚民风;
处事先求大体。
【译文】
当官为政,首先要使民风淳朴敦厚;
处理事务,首先要注意事情的整体。
【原文】
论人,当节取其长,曲谅其短;
做事,必先审其害,后计其利。
【译文】
评论人,应该充分肯定他的长处,委曲地谅解他的短处;
办事务,应该首先弄清它的害处,然后再衡量它的好处。
【原文】
小人处事,于利合者为利,于利背者为害;
君子处事,于义合者为利,于义背者为害。
【译文】
小人处事,合于私利的就看做利,违背私利的就看做害;
君子处事,合于道义的才看做利,违反道义的才看做害。
【汇评】
刘念台云:“学莫先于义利之辨。义利两者,正人禽分途处也。义也者,天下之公也;利也者,一己之私也。人才为一己起见,便生出许多占便宜心。于凡辞受、取与、出处、生死之际,总无是处。利利也,名亦利也,如以利,道德事功皆利也。为人子者有所利焉而为孝,其孝必不真;为人臣者有所利焉而为忠,其忠必不至。充其类,便是弑父与君,故曰:‘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吃紧在破除乡愿窠臼。乡愿正喻利之深者,故圣人恶之。吾侪学问,只从念头处讨分晓,见得义当为,便必为;义不当为,便必不为。是辨之最明处。”
凡作事,第一念为自己思量,第二念便须替他人筹算。若彼此两益,或于自有益,于人无损,皆可为之。若益于己者十之九,损于人者十之一,即宜踌躇。若人与己损益相半,断宜撒手,况益全在己,损全在人者乎?若损己以益人,尤为上等君子。
【译注】
刘宗周说:“学问中最要紧的是道义和私利的辨析。因为这二者,正是人和禽兽最根本的区别之处。道义是天下人的公义,私利却不过涉及一己的私欲。一个人刚刚为自身私利而考虑,就会产生许多占便宜的想法,这样在他推辞或收受、奉献或享用、挺身或回避、或生或死的关头,就常常不能正确处理。钱财是私利,名声也是私利,用私利的观点来衡量,道德和事业也都成为谋求私利的手段了。当儿子的为了私利而孝敬父母,他的孝行一定不是真心;当臣子的为了私利而忠于朝廷,这种忠诚一定是不彻底的。推广他的同类,就是杀父弑君的乱臣贼子,所以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最要紧的是破除伪善欺世的好好先生和老一套做法。无是非原则的好好先生其实是深于私利的人,所以孔子十分厌恶他们。我们这些读书人,应该只从道义上判断,道义上应该做的,就一定去做;道义上不应该做的,就坚决不去做。这样才算把利与义分辨得明晰无疑了。”
凡做事,第一个念头是考虑自己,第二个念头就应该考虑别人了。如果一件事对人对己都有益,或者是对自己有益,对别人也没有损害,这两种情况下都可以去做。如果这件事十分之九对自己有益,十分之一对别人有损害,就应当反复考虑。如果这件事对自己对别人利害平均,就断不能干;何况是益处全在自己,损害全在别人呢?如果是宁可损害自己也去使别人受益,就是极出色的君子了。
【原文】
只人情世故熟了,什么大事做不到?
【译文】
只要对人情世故熟悉了,还有什么大事做不成?
只要使天理人心合一了,还有什么好事办不成?
【汇评】
陈榕门云:“此人情在公一边看。熟者,体察而熟悉之,不是揣摩世故,曲徇人情。”
【译注】
陈宏谋说:“这所谓人情世故是放在公的角度上去说的。熟,就是体会、观察进而熟悉它,而不是老于世故的曲从人情。”
【原文】
只一事不留心,便有一事不得其理;
只一物不留心,便有一物不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