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岸边出现了庞大的建筑物的残墙断壁,那是殖民地的遗迹,它的名称和岸上富饶丰美的森林及原野形成了鲜明的对照:饥饿港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日出时分,邓肯号行驶在峡谷地带。
美洲大陆到了佛罗互德角就算是到了最南头了,过了这大陆的最南端,麦哲伦海峡就窄多了。一侧是不伦瑞克半岛,一侧是德索拉亚文岛,成千上万的小岛布满了海面。邓肯号在这些岛屿之间信心十足地迂回前进,在进入海峡36小时后,出现在面前的是一片汪洋!
邓肯号驶入了12海里长、9海里宽的天然良港塔尔卡瓦诺港,此时距启航离开多雾的克莱德湾已整整42天。
船刚停下来,格里那凡爵士便和巴加内尔一起乘小艇上了岸,直接去海关。
地理学家精心苦读的西班牙语,当地的人竟没有一个听懂的,于是海关的人连比划带说,隔三岔五地蹦几个英语单词,最后他们才明白,人家是说英国领事馆在康塞普西文,这是一座由冒险家瓦第维亚建起来的大城市,骑马走一小时即可到达。
此城曾十分繁华,如今却已萧条败落。没有商业,没有贸易;街上偶尔有行人在走,脚步也显得懒散。无数次被洗劫的经历和1819年的大火,使它疮痍满目。
而现在取代它的地位的是塔尔卡瓦诺港。尽管看到这座城市的衰落,但是格里那凡却没有时间去研究,一分钟也不耽误地来到了英国领事彭托克的住处。
他对爵士很客气,答应在沿海寻找格兰特船长;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不列颠尼亚号在37°线附近沉没的事;出钱出力,跑遍沿海各处,寻访大量当地居民,却一无所获——不列颠尼亚号没有在这里留下任何线索。
但是这并没有打击格里那凡的自信。
正在一筹莫展时,巴加内尔又拿出了那封信,低头反复研究,想在那残句断字中看出些秘密来。
“难道我们把地点弄错了?巴塔戈尼亚,很明显嘛!”
巴加内尔保持着沉默。
“你别的判断都对,惟有这最后一条,我不敢苟同。”巴加内尔终于开口说话了。
这时,在场所有的人把目光全都投到地理学家身上。“我是说:格兰特船长在写这封信时,已经成了印第安人的俘虏了。这是不容置疑的。文件上的那个空白,我们不应该理解成‘将被俘’,而应该理解为‘已被俘’。”
“那不可能。”格里那凡说。“因为漂流瓶只能在船即将沉没时扔进海里啊!”
“什么事情都不是必然的。为什么他们被掳到内地以后,就不能想办法发出这样一封求救信呢?”
巴加内尔对格里那凡的观点进行反驳着。
“因为要把瓶子扔进海里,必须有海才行!”
“没有海,扔到河里不行吗?”对啊,这个设想完全合情合理。顿时,大家的眼里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那么,你认为应该……”格里那凡问。
“我认为应该先测定南纬37°线截入美洲大陆的地方,然后沿着这条37°线向内地找,一直找到大西洋。这样,也许可以找到他们。不论希望有多大,这都是一件我们应该认真去做的事情。倘使我的推测是正确的,并且他们确实是从内地往河里扔漂流瓶,那我们肯定会找到一些线索的。”
巴加内尔边说边已经摊开阿根廷和智利的省级地图。“这里可是不乏大江大河啊!内格罗河、科罗拉多河以及这两条大河众多的支流,37°线都横切而过,任何一条河都可能是投放漂流瓶的地点。格兰特船长及其朋友们也许在这些河的附近,在土著人部落里,在印第安人的山坳里。他们正等待着我们的到来呢。
“那现在据我们判断,格兰特船长不是在大部落里就是小村子中,如果在小村子里就可以直接去解救;如果在大部落里,那我们将情况侦察好,然后奔东海岸上船,去布宜诺斯艾利斯招兵买马,由少校率领他们返回去对付那些印第安人。”
巴加内尔先生的见解是正确的,我们现在就要沿着这条线找下去。
“巴加内尔先生,您认为那几位船员落到印第安人手里这么长时间了会安然无恙吗?”海伦夫人有些担心地问。
“夫人,这请放心。印第安人不是吃人的动物,他们也是人;况且欧洲人对他们来说很有用,就和有用的牲口一样,不会随便杀害他们的。那我们就立刻动身吧!”
“还是先让我们看看地图再决定吧!”麦克那布斯说。
“我们从智利海岸的37°线出发进入美洲大陆。过了阿罗加尼亚以后,再翻过安杠谷火山一侧绵延的山坡,涉过内乌康河和科罗拉多河,我们就进入了草原。
“尔后我们过盐湖、瓜米尼河、堪巴尔康山、坦狄尔山,一直走到大西洋边儿的马达那斯角。”
“如果走这条直线,30天即可完成;如果遇到逆风,也许邓肯号得在我们之后才能到达大西洋岸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