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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第3页)

“您受伤了?”他问。

“您有权让我回到界线,”帕维尔·彼得罗维奇道,“伤是小事。按照条件,我们每人还能再放一枪。”

“好了,对不起,还是下次吧,”巴扎罗夫说着抱住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帕维尔的脸色已开始发白。“此时我不是决斗人,是医生,首先要瞧瞧您的伤。彼得,过来,彼得!你躲哪儿去了?”

“都是胡诌……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忙”帕维尔·彼得罗维奇时断时续地说道,“并且……我们应该……再……”他想捋捋自己的胡子,但手无力举起,翻着白眼,昏迷过去。

“真是个新闻!他昏过去了!怎么办呢?”巴扎罗夫不由得叫道,把帕维尔·彼得罗维奇放到草地上。“来看看伤口怎么样了?”他拿出手帕,擦去血迹,按了按伤口的四周……“骨头是完好的,”他从牙缝里嘟哝道,“子弹射进不深,碰伤了一根筋。Vastusexternus擦伤了。三周后都能跳舞了!……但他却失去知觉!哎呀,这些人神经真脆弱!你瞧,多嫩的皮肤。”

“先生,他被打死了吗?”背后传来彼得发颤的声音。

巴扎罗夫回头看去。

“老弟,快去取水来,他会比你我活得还长。”

但这个有教养的仆人似乎没听明白他的话,一动不动。帕维尔·彼得罗维奇渐渐张开双眼。“他要死了!”彼得低声道,画起十字。

“您是对的……多傻的一副脸孔!”这个受伤的“尖头曼”强笑道。

“快去拿水去,见鬼!”巴扎罗夫叫着。

“不需要……这是一时的vertige……请扶我坐起来……就这样……只需用点什么将伤口包扎上,我就可以走回家了,或者帮我叫辆马车来,如果您同意,我们的决斗也不需再进行了。您的行为特别高尚……今天,今天——请注意,我指的是今天。”

“往事就不要再提了,”巴扎罗夫道,“至于将来,也用不着绞尽脑汁去想,因为我准备很快离开此地。现在让我把您的伤口包扎好;您伤得并不重,不过最好还是把血止住。首先得把这小子弄醒。”

巴扎罗夫抓住彼得的衣领吩咐他叫马车来。

“小心别吓着我弟弟,”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对他说,“跟他什么也不要说。”

彼得飞奔而去;他去叫马车时,这两个冤家坐在地上,沉默无语。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尽可能不看巴扎罗夫,无论怎样他也不想与他和解,他羞于自己的傲慢和失败,也为自己想出来的这件事而难为情,尽管认为,没有比这样的结局更好的了。“起码他不会讨人厌再待在这儿了,”他自我安慰道,“这倒是值得庆幸的。”他们继续沉默着,这种沉默让人痛苦,也使人难堪。两人心里都不痛快。每个人都觉得对方看透了自己。这种感觉在朋友间是愉快的,在敌人之间就完全相反——彻底不痛快了,特别当既不能解释,又无法各自走开之时。

“您的腿包扎得不很紧吧?”巴扎罗夫最终开了口。

“不,一点不紧,十分合适,”帕维尔·彼得罗维奇答,过了一会儿又说,“这事瞒不过我老弟,我们就对他说我们由于政见不同而争吵起来了。”

“非常好,”巴扎罗夫道,“您可以说我骂遍了所有的亲英派。”

“太好了。您认为这人此刻怎么看待我们?”帕维尔·彼得罗维奇指着边上一个农夫继续说,那人正是决斗前几分钟赶着马从巴扎罗夫跟前过去的,此时正原路返回,他看到“先生”们便脱帽致意,随即又走开了。

“鬼才晓得!”巴扎罗夫答,“倒不如说他什么也没想。俄国农夫——是最大的谜。拉特克丽弗夫人对此已谈论过很多。谁弄得清楚他?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啊!您怎么这样说!”帕维尔·彼得罗维奇说,忽然他叫了起来,“看看,您那愚蠢彼得干的好事!我弟弟他坐车来了!”

巴扎罗夫转头瞧见坐在车上的尼古拉·彼得罗维奇脸色惨白,车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扑向哥哥。

“这是怎么了?”他激动地说,“叶夫根尼·瓦西里伊奇,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了,”帕维尔·彼得罗维奇答道,“让你白白担心一场。我跟巴扎罗夫先生之间发生了一点争吵,我也因此付出了小小的代价。”

“上帝呀,到底是为什么?”

“如何说呢?巴扎罗夫先生提起罗伯特·皮尔先生时非常不恭敬。我先得声明一下,一切错都在我身上,巴扎罗夫先生的行为十分好。是我向他提出挑战的。”

“哎呀,你流血了!”

“莫非你认为我血管还流水不成?流点血对我而言倒也好。是吧,大夫?扶我上车吧,别只顾着发愁了。明天我就没事了。就这样特别好。上路吧,车夫。”

尼古拉·彼得罗维奇走在马车后,巴扎罗夫正想待在后面……

“我得烦请您照顾我哥,”尼古拉·彼得罗维奇对他说,“直到我们从城里请来大夫为止。”

巴扎罗夫点了点头,一语不发。

一小时后,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已躺在**了,他的腿伤包扎得十分合适。宅子里上上下下都被惊动了;费涅奇卡特别难过。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扭着自己的手,也不吱声。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却在笑,还开开玩笑,特别是和巴扎罗夫。他穿了件细亚麻布衬衫,外面套一件讲究的短晨衣,戴着尖顶帽。他不让人放下窗帘,还十分滑稽地抱怨让他禁食。

到晚上他就发起烧来,头也痛。城里的医生也来了。(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没听哥哥的话,而且巴扎罗夫也希望他不听;巴扎罗夫整天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脸色发黄,凶凶的样子,去瞧病人他也只呆一会儿;他遇到费涅奇卡两三次,但她害怕地避开了)新来的医生提议喝点清凉饮料,不过他也赞同巴扎罗夫的意见,说没什么危险。尼古拉·彼得罗维奇对医生说,哥哥是不小心打伤了自己,医生只是以“哼!”字作答,但当他拿到手二十五个银卢布时,他说:“是这样啊!这是时常发生的,的确。”

这晚全家没一个人脱衣上床睡觉。尼古拉·彼得罗维奇不停地踮起脚尖到他哥哥的房里,又踮着脚尖走出来;他哥哥昏睡着,轻声呻吟着,朝他用法语道:“Couchez—VOUS”,他还要水喝。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有次叫费涅奇卡端来杯柠檬水,帕维尔·彼得罗维奇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将一杯水喝了个底朝天。第二天早上温度又稍高了点,还说了些胡话。开始帕维尔·彼得罗维奇说得时断时续,后来他忽然睁开眼,看见床边的弟弟正关心地俯下身子看着他,便说:

“尼古拉,你有没有感觉到费涅奇卡和内莉有点相同之处?”

“哪个内莉,巴沙?”

“你怎么问这个?就是P公爵夫人……特别是脸的上半部分。C’estdelammefanille。”

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没答话。但他暗自暗惊奇一个人如此旧情难忘。

“这下子往事都涌上心头。”他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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