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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第2页)

“您弟弟的贴身男仆,他是个站在现代教育顶峰的人,他会竭力‘科米利福’完成他在这种场合中的角色的。”

“我认为您在开玩笑,亲爱的先生。”

“完全没有。分析完我的提议,您会认为这是合理、简单的。袋子里藏不住锥子,不过我负责将彼得培养出应有的形象,带他上战场。”

“您还是在开玩笑,”帕维尔·彼得罗维奇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不过承蒙您慷慨同意,我亦无权再提什么要求了……这么一切就定了……稍带问问,您有手枪吗?”

“我怎会有手枪呢,帕维尔·彼得罗维奇?我又不是军人。”

“那么我借支给您吧。您可以相信,我也有五年没碰过手枪了。”

“这消息倒是很让人安慰。”

帕维尔·彼得罗维奇拿起手杖……

“那么,亲爱的先生,我此刻只有对您表示谢意,别无它求,我不再打扰您的工作了。请让我跟您告辞吧。”

“那么再见吧,我亲爱的先生。”巴扎罗夫边说边送走客人。

帕维尔·彼得罗维奇走了,但巴扎罗夫还在门前站着,忽然叫道:“呸,见鬼!多漂亮又多愚蠢!我们演了出多好的喜剧!仿佛受过训练的小狗用后腿立着跳舞。但要拒绝也不行;我想他会狠狠揍我的,那么……(巴扎罗夫想到这儿脸色苍白;他的自傲腾地一下子蹿起老高)那么我就非掐死他不成,如掐死只小猫。”他来到显微镜前,但他的心**起来,观察所必需的平静心境被打破了。“他今天看见了我们,”他想,“他是不是为他弟弟打抱不平呢?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接个吻?看来还有其它的原因。哎呀,不会是他自己爱上她了吧?肯定,是他爱上她了;这是显而易见的。想想,多麻烦!……多可恶!”他最终决定,“无论从哪面来看,都够糟了。第一,要引颈送死,然后不论怎样要离开;可还有阿尔卡季……还有那个好好先生尼古拉·彼得罗维奇。真糟,真糟。”

这天过得十分静,很是消沉。就仿佛世上没费涅奇卡这个人似的,她如洞里的小耗子一样,整天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尼古拉·彼得罗维奇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刚晓得,他寄予很大希望的麦子得了黑穗病。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冷淡淡的礼貌让全家人包括普罗科菲伊奇都感觉压抑。巴扎罗夫动笔给父亲写信,但又将信撕了,扔在桌子底下。“我假如死了,”他想,“他们会知道的;不过我不会死。不,我还要在世上好好地活着呢。”他吩咐彼得第二天黎明就上他这儿来,有件重要的事要办;彼得还以为要带他去彼得堡。巴扎罗夫睡得特别晚,乱七八糟的梦困扰了他一夜……梦里奥金佐娃在他面前旋转,她又成了他的母亲,后面跟着长着黑黑胡须的小猫,那小猫又成了费涅奇卡;而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又变成了一座大树林,他还是得跟他决斗。彼得四点就来唤醒他;他匆忙穿好衣服同他一块出门了。

早上可爱又清新,明净浅蓝的天空飘着朵朵小浪花般的五彩云,小小的露珠洒满了树叶和草地,蛛网上的露珠银样地闪烁,潮湿的黑土地似乎还留着玫瑰色晨曦的痕迹,四处充满了百灵的歌声。巴扎罗夫来到小树林,在林边阴处坐下来,这时才对彼得讲明,究竟让他来干什么。这个有教养的听差吓得要死;可巴扎罗夫安抚道,并不让他做什么,只要站在远处看着就行,不承担一切责任。“并且,”他道,“你想想,你将扮演多么重要的角色!”彼得摊开两手,低着头,倚在一棵白桦树上,脸都吓青了。

从玛丽伊诺过来的路要绕过树林,路上落着层薄薄的尘土,从昨天起还没车轮或脚步起过。巴扎罗夫不知不觉沿着这条路望去,扯了根草嚼着,心里不断想着:“真愚蠢!”清晨的凉气让他打了两三个寒颤……彼得沮丧地看着他,可巴扎罗夫只是冷淡一笑:他才不害怕呢。

路上响起马蹄声……树丛后出现了一个农民。他将两匹马拴在一起赶着,经过巴扎罗夫时,有点奇怪地看着他,并没有卑躬屈膝地向他问好,这明显又让彼得不安了,他认为不是个吉兆。“这人也起得这么早,”巴扎罗夫想,“但他至少是去干活,我们呢?”

“似乎大老爷来了,先生。”彼得忽然喃喃道。

巴扎罗夫抬头瞧见了帕维尔·彼得罗维奇。他穿着一件薄薄的格子上装,下着一条雪白的裤子,他快步过来,腋下夹着个用绿呢布包着的盒子。

“很抱歉,让你们久等了,”他说,先朝巴扎罗夫鞠了个躬,因为觉得彼得此时有几分公证人的味道,因此也向他鞠了个躬,“我不想吵醒我的仆人。”

“没关系,先生。”巴扎罗夫道,“我们也刚到。”

“噢,那更好了!”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往四处望了望,“这儿看不到一个人,也没人来打扰……我们可以开始了吧?”

“开始吧。”

“我想您不用什么新的解释吧?”

“不需要。”

“您乐意上子弹吗?”帕维尔·彼得罗维奇问,从盒子里拿出手枪来。

“不,您来上吧,我来量步数。我的腿长些,”巴扎罗夫笑着说,“一、二、三……”

“叶夫根尼·瓦西里伊奇,”彼得费力地结结巴巴道(他像打摆子似的全身颤抖),“不论您怎样,我可是要走了。”

“四……五……走吧,老弟,走吧;你还可以藏在树后,塞住耳朵,只是不要闭上眼睛;而假如谁倒下了,你赶忙跑过来扶起他。六……七……八……”巴扎罗夫停下脚步,“行了吧?”他转向帕维尔·彼得罗维奇问,“还是再加两步?”

“随便。”帕维尔·彼得罗维奇答,将第二颗子弹上膛了。

“那么就再加两步。”巴扎罗夫用靴尖在地上画了条线。“这就是界线。稍带问一句:我们每人从界线后退多少步呢?这也是个重要问题。昨天没谈论这一点。”

“我想,十步吧,”帕维尔·彼得罗维奇答,将两支手枪都递给巴扎罗夫,“敬请您选一支吧。”

“好吧。您同意吗,帕维尔·彼得罗维奇?我们的决斗不平常到滑稽的地步了。您只需看看我们公证人的脸色。”

“您还是喜欢开玩笑,”帕维尔·彼得罗维奇答,“我不否认我们这次决斗奇怪,可我觉得有义务警告您,我是准备认真地决斗的。Abo!”

“噢,我并不怀疑,我们彼此都想消除对方,但为什么不笑笑,把utiledulci结合到一起呢?您跟我说法语,那我就和您说拉丁文。”

“我要跟您认真地决斗。”帕维尔·彼得罗维奇重复了一遍,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巴扎罗夫也在距界线十步的地方停住脚步。

“您准备好了吗?”帕维尔·彼得罗维奇问。

“一切准备就绪。”

“我们可以彼此走近了。”

巴扎罗夫缓步向前走,帕维尔·彼得罗维奇也朝他走来,左手插在口袋里,逐渐举起枪口……“他对准我的鼻子,”巴扎罗夫想,“还如此认真地眯起眼睛,这个土匪!然而这种感觉很不好受。我来瞅着他的表链吧……”什么东西刺耳地尖叫着飞过巴扎罗夫的耳朵,跟着响起了射击声。“我听见了,就没事了。”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他又走了一步,没瞄准就扣响了扳机。

帕维尔·彼得罗维奇略微一抖,用手抓住大腿。一股血顺着白裤子流了出来。

巴扎罗夫将手枪一扔,来到对手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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