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雷尔深叹一口气。屋里显得特别空**,保罗此时感觉他父亲显得茫然、孤零、苍老。
“你下个星期去看看她,爸爸,”他说。
“到那时候,我希望她已经在家了,”莫雷尔说。
“她到时候要是没回来,”保罗说,“你就一定去。”
“我不知道上哪儿去筹集钱,”莫雷尔说。
“医生怎么说,我会写信告诉你,”保罗说。
“你写的信太深奥,我看不懂,”莫雷尔说。
“那好。”
要莫雷尔回信那我写的通俗一点,因为他只会写自己的姓名,别的几乎都不会。
医生来了。伦纳德觉得有必要叫辆马车去接医生。会诊没花多长时间。安妮、亚瑟、保罗,还有伦纳德在客厅焦急地等着。两位医生下楼来。保罗看他们一眼。
“可能是肿瘤,我们需要观察一段时间,”詹姆森医生说。
“如果是肿瘤,”安妮说,“你们能治疗它吗?”
“也许能,”医生说。
保罗将八个半金镑搁在桌上。医生点了一下,从钱包里掏出两先令放在桌上。
“谢谢!”他说。“莫雷尔太太病得太严重,我很遗憾。我们要看看有什么办法。”
“不可以动手术?”保罗说。
医生摇摇头。
“不能,”他说,“能动手术,她的心脏有点受不了。”
“她的心脏难道有危险?”保罗问。
“对,你们对她可得多加注意。”
“很危险?”
“不——呃——不,不!要留神就可以。”
医生说完走了。
接着保罗把母亲抱下楼。她一动不动,依靠在他身上特别像个孩子。他下楼梯时,伸出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我真害怕这讨厌的楼梯,”她说。
他同样也怕。下次他要让伦纳德代劳。他感觉他抱她实在太困难了。
“医生认为只是个肿瘤!”安妮大声对母亲喊。“他能把它去除。”
“我早知道他能,”莫雷尔太太说,大不以为然。
第二天,他在回去上班前,吻别她。而且在清晨,只有他们两人。
“你别害怕,我的孩子!”她说。
“没有,妈妈。”
“别担心,那太笨。好好照顾自己。”
“是,”他答道。过了一会:“我下星期六过来,要我带爸爸来吗?”
“我觉得他是愿意来的,”她回答说。“要是他真要来,你就让他来吧。”
他再吻她,缓慢地将她两鬓的头发往后捋,好像她是他的情人。
“你不会迟到吧?”她慢腾腾的说。
“我这就走,”他说,声音特别低。
他又坐了一会,将她两鬓褐白相间的头发捋开。
“你的病不会再恶化吧,妈妈?”
“不会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