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十一章对米丽亚姆的考验（第1页）

第十一章对米丽亚姆的考验

春天到了，往日的狂热与心浮也开始在心底萌芽了。他现在才明白，只好去找米丽亚姆了。他并没想要跟米丽亚姆结婚。他倒希望想想就好了。能早让他感觉有娶与她相处一生那种令人沸腾的欲望，就算去死也愿意。他跟她在一起便觉得内心受到了束缚。他无法洒脱地放开自己而跟她亲近。他内心总在奋击，无法跟她亲近。他俩一起散步，她怯生生地挽着他的胳膊时，他为何总觉得欲火焚烧而畏缩?他有欠她；他想过让自己属于她。畏缩、对她敬而远之也许是一种表现得最为羞怯的爱吧。他并不厌恶她。不，正好相反；是强烈的欲望跟更为强大的畏缩与纯洁时爱做斗争。仿佛童贞就是种正面之力，在他们两人身上都斗赢了。他跟她在一起便感到难以打败这正然之气；然而他想亲近她，唯独跟她一起他才能慎重地犯禁。他欠她。如果他们处理得当，他们就能结婚；除非他能强烈地感受到婚姻的幸福，否则他不会结婚——决不会。他无颜面对母亲。在他看来，为自己不想要的婚姻牺牲自己，无异于堕落，

他对米丽亚姆怀着柔情妾意。他不忍心辜负她。

他回到了她身边。他看到她时，她那样子几乎使他流泪。一天，她唱歌时他站在她身后。这使他清晰地想到站在波提切利画的圣母马利亚画像一侧唱歌的人的嘴和眼睛，可谓超越世俗。他心里又激起一阵如火烧的痛。伤害她，是不公平的。那童贞似乎永留在她身上；他每想到他母亲便看到一位少女那对褐色大眼睛，这少女几乎迫于神众向往而失去了纯洁的童贞，但并未完全失去，尽管她怀过七个孩子。这些孩子几乎对她而言视若无睹就出世了，是强加于她的，而并非她所想要。她没法放走他们，因为她根本不曾拥有过他们。

莫雷尔太太见他又三天两头去找米丽亚姆，很吃惊。他什么都不对他母亲说。要是他回家晚了，她就责备他，他便皱起眉头顶撞她，蛮横无理。

“我爱何时回家就何时回，”他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睡觉时没有锁门，好让他进屋；但是她躺在**偷听，直到他回家后好久才睡。他又跟米丽亚姆来往，对她而言是莫大的痛苦。她总算明白，强制干涉也会无济于事。现在的他作为一个男人而非是小孩子去威胁农场的。她无权管他。母子关系冷漠。他几乎什么也不对她说。她被丢弃，但照样伺候他，为他做饭，甘愿做牛做马为他干活；她的脸却像带个铁面具一样毫无表情。这让她想起威廉；保罗有过之而不及。他做事，感情更为强烈，对自己想要做什么心中都有数。他母亲知道他是因为缺少一个女人而遭受罪，她也只好眼看着他去找米丽亚姆。莫雷尔太太厌倦了。她终于不抱希望，她认输了。

他依然我行我素。他多少能够感觉到母亲是何感受。其结果却更让他的心肠变硬。

某天傍晚，他躺在威利农场的摇椅里。几个星期来他一直跟米丽亚姆谈天说地，也没有讨论过最重要的事。眼下他突然说道：

“我快二十四岁了。”

她一直在沉思。猛地一惊，抬头看着他。

“是啊。今天怎么想说这个?”

这突变的气氛让她有些害怕。

“托马斯·摩尔爵士说人到二十四岁就便可以结婚了。”

“哎，”她若有所思地答道，她等着。

“我没办法娶你，”他慢慢地接着说，“现在不行，因为我们没钱，家里的人都靠我养家。”

她坐在那里，大致猜到了他要对她说的话。

“可我现在想结婚——”

“你要结婚了?”她重复一遍。

“女人——你知道我是啥意思的。”

她默默无语。

“我，现在，终于觉得是该结了，”他说。

“哎，”她应了声。

“你爱我吗?”她苦涩地笑笑。

“你为什么要为事感到羞愧，”他问道，“你从来不在上帝面前感到羞愧，为什么总是在人面前感到羞愧呢?”

“不，”她声音低沉地答道，“我没有感到羞愧。”

“你有的，”他苦苦地回答，“是我的错。可你是知道的我也没办法——像我这样——你就不明白?”

“知道你没办法，”她答道。

“我是真的很爱你的——有点儿不足。”

“哪儿不足呢?”她回答道，看着他。

“哦，在我呀!感到羞愧的应该是我——像是个精神上的残废。我感到羞愧。真是不幸。是为什么啊?”

“不知道，”米丽亚姆回答说。

“不知道，”他重复道，“你不觉得我们对人家所说的贞洁强过于狂热?你不觉得想要去做却要想到害怕嫌恶是一种过错?”

她瞪起那对诧异的黑眼睛望着他。

“你遇事胆胆怯怯，我也畏畏缩缩，或许有过之而不及。”屋里一阵静寂。

“对，”她说，“就是这样的。”

“你我二人，”他说，“这些年来一直相好。在你的面前我觉得自己够**了。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