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江亭（第1页）

江亭

坦腹江亭暖〔1〕，长吟野望时。

水流心不竞，云在意俱迟〔2〕。

寂寂春将晚，欣欣物自私〔3〕。

故林归未得，排闷强裁诗〔4〕。

【题解】

此诗当作于上元二年（761）暮春，时杜甫居成都草堂。诗中描写在江边小亭独坐时的感受。从表面上看，诗人坦腹江亭，心情平静，无意与流水相竞；心情闲适，与白云一样舒缓悠闲。实则“正言若反”，此时此刻，诗人心境并非那样悠闲自在。五六句移情入景，心头的寂寞，众荣独瘁的悲凉，通过嗔怪春物自私表露无遗。末二句直抒胸臆，家国之忧难排难遣。此诗表面上悠闲恬适，骨子里一片焦灼苦闷。情理兼容，意趣盎然。沈德潜评此诗曰：“有理趣，无理语。”（《杜诗镜铨》卷八引）

【注释】

〔1〕坦腹：用王羲之事。《世说新语·稚量》载，晋太尉郗鉴派一个门客到丞相王导家去选女婿，“就东厢遍观子弟”。门客回来对郗鉴说：“王家诸郎亦皆可嘉，闻来觅婿，成自矜持，唯有一郎在东床坦腹卧，如不闻。”郗鉴说：“正此好。”于是就把女儿嫁给了他，这人就是王羲之。〔2〕二句谓水自争流而我心自静，闲云自在，而我意亦与之俱迟。景与心融，神与景会，极富理趣，有淡然物外、优游观化意。〔3〕二句言春暮时分，物各得其所，各适其性。寂寂：犹悄悄。谓春将悄然归去。欣欣：繁盛貌。物自私：谓物同遂其性。刘辰翁曰：“‘物自私’与‘花柳更无私’（《后游》诗句）实一意，物物自以为有私，则无私矣。”（《杜诗镜铨》卷八引）〔4〕故林：故同。排闷：为排遣心中烦闷。强：勉强。裁诗：作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