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呼地震撼着大地,玻璃窗前的树技被吹得四面飘摇。侧耳倾听,还有潺潺的雨点声击落在屋瓦上沙沙作响。这凄凉的声音敲碎了我的心扉,我感到阵阵疼痛。一种良心上内疚的痛苦,令我辗转反侧,难于入寐。
我又在恍惚的神思里听到猫儿凄厉的呼唤声,但细听之下,仍然只有风的怒吼和雨的淅沥;孩子均匀的呼吸,夹着我幽幽呼唤猫儿声;我忽觉眼睑有阵阵冷涩的感觉,伸手一抹拭,才知道眼泪又滑出我的眼眶了。
三
一个礼拜六的黄昏,孩子回来得早些。夕帑己西沉,灰暗的大地和天边已互相衔接。我静坐案前,瞧望一幅对面挂着的日历牌,那是一只哈巴和美发的镜头。忽拳一声猫的叫唤,隔房的老大原在做功课的,似乎也听到了,他立刻推开椅子站起来。
“妈,我听到猫儿在叫!”孩子手上还拿着一支笔和三角板。
我没有回答什么。我探头瞧望窗外。窗外强风呼啸,扫刷着窗棂发出芭蕉叶儿的沙沙声。
“敢情我们的猫儿回来了!”孩子圆瞪着眼睛。
“傻孩子,那么远的路程,它怎能回来!”我咽着辛酸,强装镇静。
“他们不会打它吧?”
“傻话,她们一家人仁慈和蔼。”
“猎儿该不会因陌生丽偷逃吧?”
这句话却猛烈地刺痛我心胸,使我震颤。我立即扭过头去朝向窗外,两只老鸽站在篱笆上对我点头磕脑,它们是该吃食的时候了。
“傻话,傻话!”我喃喃自语。就在这时,又一声微弱的呼唤声闯进我的耳膜。
“呃,真象是我们猫儿的声音!”
孩子冲了出去,他一商朝向篱笆门。两只老鸽惊慌地飞扑起来,篱门“咯吱”一声被拉开,一忽儿孩子冲进来,手臂间拥着一堆黄色的物体。
他的眼眶张大了,“妈!”他惊呼着,声音极度地颤抖,臂膀却仍然紧拥着它,不断地低下头去作亲吻状,拖那垂下的尾巴,我已窥见那略带弯曲的尖儿了。
那是小时候被粗心的老二追赶着,在门缝间几乎夹断了的尖尾巴,这曾使孩子内疚歉愧的地方,却做了它最触目的标帜。
我伸出手去,接抱过来;我的泪已无法可抑制了,我的谎言此刻已没法隐瞒孩子了,我全部向孩子宣布,并向之道歉。
因为我不如此瞒骗,则老少三人将逼我去那个大城市找寻丢失的猫儿,一个女人在小街上奔走呼唤她的猫儿,这将使人会怎样的说?——神经病!
我的猫回来了。屈指计算,足足二十六天的时间,它冲出那个耸立着建筑物的市区,而后绕遍了周围的村庄,而找到这个直径十公里外的家。我不敢想象了。我只有立下誓言:我将永远不再舍弃它,我要让它送走我的天年,或者让我送走它的。
我们彼此不再分离,永远、永远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