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原文】
孟子见齐宣王,曰:“所谓故国者,非谓有乔木之谓也,有世臣之谓也。王无亲臣矣,昔者所进,今日不知其亡也。”
王曰:“吾何以识其不才而舍之?”
曰:“国君进贤,如不得已,将使卑逾尊,疏逾戚,可不慎与?左右皆日贤,未可也。诸大夫皆日贤,未可也。国人皆日贤,然后察之,见贤焉,然后用之。左右皆日不可,勿听。诸大夫皆日不可,勿听。国人皆日不可,然后察之,见不可焉,然后去之。左右皆日可杀,勿听。诸大夫皆日可杀,勿听。国人皆日可杀,然后察之,见可杀焉,然后杀之。故日国人杀之也。如此,然后可以为民父母。”
【译文】
孟子参见齐宣王,对他说:“人们所说的历史悠久的国家,并非说国中有高大久远的树木,是说有历代能为国家建立功勋、与国家休戚与共的大臣。大王现在连真正亲近的臣子也没有,过去提拔的,现今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
齐宣王说:“怎样才能知道一个没有才能的人而不去重用他呢?”孟子说:“国君选拔贤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将使地位低的超过地位高的,关系远的超过有血缘的亲戚,能够不慎重吗?左右近臣都说贤能的人,还不能任用。朝中大夫都说他贤能,也不行。全国人都说他贤能,再去考察他是否真的贤能,若真行,就任用他。左右近臣都说某人不行,朝中大夫都说他不行,不要轻易听信。全国人都说他不行,就考察一下实际情况,见他真的不行,就罢免掉。左右近臣都说这人该杀,不要听信。朝中大夫都说他该杀,也不要听从。国内的人都说他该杀,就去考察实情,发现真的该杀,再把他杀掉。所以说是国内的人民杀了他。这样,就能做民众的父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