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附 越 绝 书 故 事02（第4页）

二十三、胜败进退

伍子胥在就李作战时，吴王阖庐受了伤，吴军败退回国。当时，死伤不计其数，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是吴军疲弊困顿到了极点，实在是迫不得已。一个人能在外表上显现出勇敢来，那么他的内心一定是仁爱的。伍子胥内心在担忧：“作为臣子，对上不能让君主逞志快意，对下使百姓身受战争之害。”他责备自己，内心非常悲伤，但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一点。吴国那些曾拼死作战、受到创伤和兵害的人，全部都汇聚到伍子胥的手下，他们流泪痛哭，要求讨伐越国，决一死战。

伍子胥经过了三年，不与妻子儿女亲近，吃不饱，穿不暖，一意想向越国复仇。他拜越公为师，把越公讲授的办法都记录下来仔细研究。他观察、印证上天牛、斗两宿所显示的兆象，他那显赫盛大的愤怒与上天之兆一起兴发。百姓都听从他的意见。

吴国士兵众多，天时人和，于是向越国发动攻击。越国起兵应战，与吴军在西江交锋。吴、越两国争强，胜负难料。但伍子胥懂得时机的变化，他布设诈兵，分为两翼，又在夜间点火以互相呼应。越军人心动摇，纷纷向吴军顺服投降。

吴国进兵包围了越国会稽山。伍子胥的功劳是最大的。

勾践在会稽坚守了几年后，向吴国求和。伍子胥极力劝谏，因此不为吴王所容纳。太宰伯喜否答应了越王的求和，夫差听信太宰伯喜否的话，没有杀掉仇人勾践；吴国劳师动众，调动了十万军队，结果却与不打仗一样。于是，吴王就率兵回国了。

夫差竟然不信用伍子胥而听任太宰伯喜否，这正像祸乱晋国的骊姬、灭亡周代的褒姒，她们尽管比图画上的美女还要艳丽妩媚，但所做的事情却极其凶恶，大大违背人理。倾国倾城、丽质冶容的美女，往往只知道显示自己的艳丽。古人说：“苦药利病，苦言利行。”俯伏考虑这些居安思危的道理，就可以一天比一天地谨慎从事。《易经》上说：“知道前进却不知道后退，知道生存却不知道灭亡，知道获取却不知道丧失。”又说：“进退存亡，不忘记正道的，大概只有圣人吧。”国君对待贤人，爱他们，敬仰他们，尊重他们，畏惧他们，那么，就可以国泰民安了。

二十四、伯喜否说梦

从前，吴王夫差的时候，国家富裕，百姓也熟习打仗，。阖庐采纳推行伍子胥的教导，果然显现出一定的成效。

有一天，吴王夫差取道姑胥门，在姑胥台上昼卧。他醒过来后起身，心里感到失意惆怅，又好像有些懊悔的样子。于是，夫差马上把太宰伯喜否召来，叫他算一卦。

夫差告诉伯喜否：“我刚才昼卧，梦中走进章明宫。跨进宫门，就看见两只锄光烧火却不蒸东西；又看见两只黑狗一会儿朝着北面吠叫，一会儿朝着南面吠叫；还看见两把铁铧靠在我宫室的堂上；还看见流水很大，迅速地流过我宫室的墙壁；还看见前园的横索上长出桐树来，还看见后房打铁的工匠手拿铁钳正在鼓风。你为我算一卦，吉凶如实说，不要奉承迎合我的心意。”

伯喜否仔细想了想，说：“君王应该立即起兵攻打齐国，这个梦就是预兆。‘章明’，表示这次讨伐齐国一定成功。看见两只铴光烧火却不蒸东西，这表明君王的气息旺盛有余。看见两条黑狗在吠叫，一会儿向北，一会儿向南，表示四方异族都已归顺，诸侯都来朝见君王。两把铁铧靠在宫室的堂上，是指君王亲近农夫，拥有百姓。看见流水很大，急速越过宫墙，是指四方贡献的财货已到，君王富足有余。看见前园横索上长出桐树，这象征吹奏乐器的技艺高明。看见后房打铁的工匠手拿铁钳正在鼓风，这象征宫女在奏乐。”

吴王夫差听后大为高兴，赏赐给伯喜否四十匹杂丝织物。

二十五、公孙圣直谏

可是吴王夫差不安，于是又将王孙骆召来，把这件事告诉他。

王孙骆回答说：“我才识浅薄，不懂这个，我知道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东掖门亭长、越公的弟子公孙圣。公孙圣自幼好学，长大后喜欢游历，见多识广，记忆力特别强，他精通占卜星相之术，能够替君王占卜梦见的情况。臣请将他召来询问。”

吴王夫差说：“好吧。”

王孙骆于是写了一篇移记，说：“今天壬午，左校司马王孙骆，奉君王之命，特地告知东掖门亭长公孙圣：吴王昼卧，醒来后心中便感到十分惆怅，好像有些懊悔的样子。接到移记，你便立即驾车来姑胥台。”

公孙圣接到移记，打开读后，便伏地痛哭，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起来。他的妻子大君从旁边上前将他扶起，说：“谁像你这样胆子小的!一直想见君王，今日突然收到紧急公文，反倒吓得流泪不止了。”

公孙圣仰天长叹，说：“唉!可悲啊!这本来就不是你所能知道的。今天壬午，这个时辰在南方，我的性命就交付给上天了，这是没有办法逃避的。我伏地哭泣的原因，只是想到不能再爱惜自己了。可悲的只是吴王喜欢听奉承、迎合自己心意的话，因此求师从师之道不能显扬彰明。我直言谏说，必遭杀害，决无功劳。”

公孙圣叮嘱大君说：“你要努力加餐，自己爱惜，千万不要忘记我的话。”他伏地书写，写完以后，便紧握住妻子的手臂，泪如雨下，就此诀别。

公孙圣上车后头也不回，一直来到姑胥台，拜见吴王。

吴王慰劳说：“你就是越公的弟子公孙圣吧。我在姑胥台昼卧，梦中走进章明宫。跨入门内，就看见两只铴光烧火却不蒸东西；看见两只黑狗在吠叫，一会儿向北，一会儿向南；看见两把铁铧靠在宫室堂上；看见流水很大，越过宫墙；看见前园的横索上长出桐树来；看见后房打铁的工匠手拿钳子正在鼓风。你替我仔细地占卜一下，是吉就说吉，是凶就说凶，不要迎合我的心意。”

公孙圣俯伏在地上，他仰天长叹，说道：“可悲啊!爱好驾船的人容易溺水，喜欢骑马的人常常坠地，君子各自因为他所喜爱的东西而遭到灾祸。阿谀谗佞盛行，求师从师之道就难以显扬彰明；直言谏说，必遭杀害，决无功劳。我俯伏在地上哭泣，并不是爱惜自己的性命，而是替君王悲伤。”

吴王劝慰他几句，催他快点解梦。公孙圣平静地说：“‘章’，是说作战不能取胜，惊慌失措地逃跑；‘明’，是说丧失清醒的头脑，走向昏昧黑暗。看见两只锄光烧火却不蒸东西，是指君王将吃不到火煮的食物。看见两只黑狗一会儿向北吠叫、一会儿向南吠叫，是预示君王死后灵魂迷乱不知所往。看见两把铁铧靠在宫室的堂上，是预示越人攻入吴国，破坏吴国的宗庙，掘毁吴国的社稷台。看见流水很大，越过宫墙，这表示君王的宫室空虚荒芜了。前园横索上长出桐树来，桐树是不能制作成日常用具的，只能用来造木俑，与死人一起安葬。后房锻铁的工匠正在鼓风，是表示叹息的意思。这些梦兆显示，君王不应亲自率兵出征齐国，只要派遣臣子们去就行了。”说完，一副安详的神情。

太宰伯喜否、王孙骆听后恐惧万分，急忙脱下官帽，解开头巾，**上身，向吴王请罪。

吴王对公孙圣所说的那些不吉利话感到非常愤怒，命令力士磻用铁杖将公孙圣打死，但是，铁杖竞断为两截。

吴王派人把公孙圣的尸体扔在秦余杭山中，还愤愤不平地说：“让虎狼吃你的肉，野火烧你的骨，东风吹来，把你的骨灰都吹散，看你还能变为声响吗?”

伯喜否上前向吴王又拜行礼，说：“不吉利的话和谗言谀媚也已制止，现在可以摆开饯行的宴席，出兵伐齐的时候到了。”吴王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