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四阖 闾 内 传（第2页）

吴王十分惊呀，说：“啊呀!我真是辜负你了。”于是奖赏了他百金，之后吴王就常佩带了这两只永不离身的钩。

同病相怜

六月，阖间想发动战争时，正好楚国的白喜前来投奔吴国。

吴王问子胥说：“这个白喜是个什么样的人?”

子胥说：“白喜，是楚国白州犁的孙子。楚平王杀了白州犁，白喜听说我在这里，因而出境逃亡吴国。”

阖闾点点头，又问：“白州犁犯了什么罪?”

子胥说：“白州犁，是楚国的左尹，号称郄宛，侍奉平王。平时平王非常宠爱他，日夜和他交谈，连着几个早晨一起进餐。费无忌十分妒嫉，就对平王说：‘是全国的人都知道大王宠爱郄宛，为了向大臣们表示大王对郄宛的器重，应该到郄宛家去搞一次酒宴啊?’平王说：‘好呵。’于是就到郄宛的家里置备酒宴。

“无忌对郄宛说：‘平王非常刚毅勇猛而爱好兵器，您一定要事先把兵器摆在厅堂下面和大门前的空地上。’郄宛听信了他的话，按照他的吩咐作了。结果平王来到那厅堂上时，见到那些兵器，大惊失色，说：‘这是怎么回事呢?’无忌说：‘大概要有篡位杀君的祸患了，大王赶快走吧，事情无法预料啊。’平王大怒，就杀了郄宛。诸侯听说了这件事，没有谁不叹息。白喜听说我在吴国，所以来请求我把他介绍给您。”

阖间接见了白喜，问道：“我的国家地势偏僻边远，东面靠近大海。听说费无忌在楚王面前诋毁您先人，楚王大怒，因此被杀害。现在您不顾路途遥远，前来投奔我这，您拿什么来教导我呢?”

白喜说：“我是楚国的犯人，听说大王收留了穷困的伍子胥，所以千里迢迢前来投奔，先人没有罪，但意外地被残酷地杀害了，请大王赐我一死。”

阖闾很可怜他，就让他当了大夫，并一起参与谋划国家大事。

吴国大夫趁闲暇的时候问子胥说：“为什么您一见面就信任白喜?”

子胥说：“因为我与白喜有相同的冤仇。您没听见过《河上歌》么：‘患了同样的疾病啊互相怜悯，有了同样的忧患啊相互搭救。受惊而飞翔的鸟啊互相追随而聚会，石下那湍急的水啊旋转往复而同流。’再说，产于北胡的马而站立远望北方，越国的燕子对着太阳方向嬉戏。谁不疼怜自己所亲近的人、哀怜自己所思念的人呢?”

被离说：“您所说的只着眼于外部的因素，您是否还有根据其内在的思想来决断疑难的呢?”

子胥说：“我没看到。”

被离说：“我平时观察白喜的生性，他看人好似老鹰般眼神，像老虎般地走路，完全是一副一心追求功利而任凭自己的喜好杀人的本性，不能和他亲近啊。”子胥并不认可被离的话，还是和白喜一起侍奉吴王。

要离辱壮士

阖闾虽然杀了吴王僚，但因为庆忌逃到邻国，怕他联合诸侯前来攻打自己而担忧，就问子胥说：“因为以前专诸的事情，您对我的情义已很深的了。现在听说公子庆忌和诸侯们出谋划策，我吃东西也不香，躺着也不能安心。我还是把这件事托付给您吧。”

子胥说：“我过去和大王在暗地里图谋吴王僚，即不忠于君、又没有德行，现在又想要讨伐他的儿子。这恐怕上天也不愿意吧。”

阖闾说：“从前周武王讨伐商纣王以后又杀了武庚，周朝的人民没有显出怨恨的脸色。我们现在这样计谋，怎么会违反上天呢?”

子胥说：“我既然侍奉大王，肯定要成全吴国的国统，还会害怕什么呢?只是我看中的那人是个身材瘦小的人。希望您跟他谋划。”

吴王摇着头说：“我所担虑的那个庆忌，足有上万人力量，怎能是身材瘦小的人所能图谋的呢?”

子胥郑重地说：“别看他身材瘦小，但图谋起大事来倒有上万人的力量。”

吴王很有兴趣地问：“那是谁呢?您把他说出来听听。”

子胥说：“姓要，名离。我从前曾经看见他羞辱过壮士椒丘诉。”

吴王说：“怎样羞辱椒丘诉?”

子胥说：“椒丘沂是东海边上的人。齐王派他出使吴国，经过淮河渡口时，想让马在渡口喝点水。管理渡口的鼓说：‘您不要让马在这里喝水，河中有神，看到马就会出来杀害那马。’椒丘沂说：‘壮士的马，什么神胆敢冒犯?’于是就让随从把马牵到渡口喝水。后来水神果然杀害了他的马。马沉到水中去了，椒丘诉十分愤怒，便脱掉上衣，手握宝剑，跳进水中找水神决战，与水神苦斗几天后才出来，瞎了一只眼睛。

“后来他到了吴国，碰上朋友正好在办丧事，椒丘诉凭仗着自己敢与水神决斗的勇气，在朋友丧事的酒席上对士大夫们不屑一顾，说话毫不谦虚，一副欺侮别人的傲态。

“那时，要离正坐在他对面，因为和他同坐实在不能容忍他滥吹自己的力量。要离当场就羞辱椒丘诉，说：‘我听说勇士在决斗时，和时间竞争时从不去移动标杆做手脚，和神鬼决斗时不转过脚跟往后退，和人作战时不发出囔囔声，就是活着去而死了回来，也不会忍受他们的侮辱。然而你和神在水中决斗，不但丢了马、损失了车夫还瞎了眼。身体残废而名声勇敢，这应该是勇士所感到羞耻的事。你不去和敌人拼死而留恋自己的生命，却跑来向我显示傲慢的神色？’“椒丘诉突然被责问，恼羞成怒，准备天黑就去劫杀要离。要离在宴席结束后回到家中，告诫他的妻子说：‘我在豪富之家的丧事中羞辱了勇士椒丘沂，使他满腔的怨恨、愁闷和愤怒，天黑后他一定会来算帐。你千万别关上我们的门。’到了夜晚，椒丘沂果然去了，看见要离的家门没关上，登上他的厅堂，也没上门闩，走进他的卧室，也未见有任何防范，那要离只是散开了头发朝天躺着，毫无畏惧。

“椒丘诉就手拿利剑揪住要离说：‘你知道么?你有三个该死的过错！’要离说：‘不知道。’椒丘诉说：‘你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我，这是第一个该死的过错；回到家里不关门，这是第二条该死的过错；睡觉也不加防备，这是第三条该死的过错。你有三个该死的过错，心里应该没什么怨恨了吧?’

“要离说：‘我并没有三个该死的过错，而你却有三种没德没才的惭愧，你知道么?’椒丘诉说：‘不知道。’要离说：‘你被我当众羞辱而不敢当场报复，这是第一种无能的表现；进门不敢吭声，登堂一点都没声响，这是第二种无能的表现；事先拔出了剑，用手揪歪了我的头时，才敢大声说话，这是第三种无能的表现。你有了这三种无能的行为，还在我面前逞威风，岂不是太丑陋了么?’

要离刚说完，椒丘诉扔掉剑叹息说：‘因为我的勇敢而没有人敢小看我，而你却凌驾在我的头上，真是天下的壮士啊！我听说的要离就是这样的人，现在我把他的情况都如实地汇报给您了”

吴王连连点头，说：“希望能趁闲的时候接待他。”

要离刺庆忌

子胥先去见要离，说：“吴王听说您行为高尚正义．希望见您一面。”

要离向来敬佩吴王，二话没说就和子胥前来见吴王。

吴王问他：“你是干什么的?”

要离说：“我是国都东面千里以外的人。我瘦小无力，迎着风就会向后倒下，背着风就会向前倒下。但大王若有命令，我怎敢不尽心尽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