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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陆游概说03(第1页)

学者陆游概说03

陆游收藏不少名人的奏议疏草、家训、家书、手简、语录、铁券文以及图、画、碑、帖等,还有《集古录跋尾》、《原隶》、《书法要诀》、《砚录》、《香法》等艺术类书籍。还藏有《茶经》、《水品》、《相牛经》以及许多医书。陆游治学严谨,重视文字音韵、名物训诂基本功。因此,他注重收藏语言文字方面的书籍,如《前汉通用古字韵编》、《重广字说》等。陆游身处民族矛盾尖锐的时代,立志疆场杀敌,恢复国土,所以喜读兵书,自然注重兵书的收藏。《夜读兵书》云:“八月败坏夕,千载孙吴书。”(《诗稿》卷二十)“孙吴书”即孙武的《孙子兵法》和吴起的《吴子》。《剑南诗稿》中有《观大散关图有感》、《观长安城图》、《夜观秦蜀地图》、《夜观子虞所得淮上地图》等诗,说明陆游藏有不少军事地图。

陆游藏书最多的是古书,但他厚古不薄今,也注重本朝图书的收藏,从他的诗、文中得知,他收藏有前辈及同时人如朱敦儒、吕本中、曾几、杨万里、范成大、尤袤、朱熹、辛弃疾、周必大、韩元吉等人的著作,他的诗如《读近人集》、《读前辈诗文有感》,说明他收藏并常读同时代人的著作。陆游厚古不薄今的藏书思想是值得肯定的。

陆游藏书种类多,范围广。同时注重特色,尤重经书、道书和唐诗的收藏,既专且博;既重纯理论著作,又重实用性、生活性的图书;既重古籍,又重今籍。这样,他的藏书全面、合理,利于治学和创作,避免了“偏食”之弊。

陆游是当时有名的藏书家。因此,不少藏书家都请他为自己的藏书楼作记,他为友人写了《吴氏书楼记》、《桥南书院记》、《万卷楼记》,还作有《题唐执中书楼》诗。他对宋代著名藏书家情况非常熟悉,在《万卷楼记》中,他提到韩琦及其万籍堂、欧阳修及其六一堂、司马光及其读书堂,又提到“最擅名”的四大藏书家宋绶、李淑、吕大防和王钦臣,说他们的藏书“或承平时已丧,或遇乱散轶,士大夫所共叹也。”(《文集》卷二十一)

关于藏书与读书的关系,陆游认为藏书是为了读书,《读书》诗云:“客来不怕笑书痴,终胜牙签新未触。”(《诗稿》卷十四)只藏不读,藏书只是个摆设,自欺欺人,陆游对这种人是不屑一顾的。在嘉定元年(1208)七月为友人朱敬之作的《万卷楼记》中,陆游批评“近世浅士乃谓藏书如斗草,徒以多寡相为胜负,何益于学?”(《文集》卷二十一)藏书是为了学和用,而不是以多少竞胜负。“藏书充栋读至老,因愿少出苏黎元。”(《连日大寒夜坐苦饥戏作短歌》,《诗稿》卷三十一)陆游多藏书是为了多读书,多读书是为了天下苍生。

陆游藏书多,但他不是“掠贩家”一类的藏书家,藏书不是为了赢利发财,不是商业行为。他藏书是为了读书治学,不是附庸风雅,装点门面。他藏书多,自然读书多,读书多,自然学问大、见识高,他勤学苦读,善于思考,勤于著述,终成为伟大的文学家。他的诗文内蕴丰厚,颇具书卷气。元代刘曛称赞陆游诗文说:“凡此皆以议论为文章,以学识发议论。非胸中有千百卷书,笔下能挽万钧重者不能及。”⑨他的诗、文在一定程度上是学者之诗、学者之文。陆游精于图书的购置、鉴别、编目、校勘、抄录、辑补、刊刻、典藏、保护,是集收藏、考订、校勘、赏鉴、著述、刻印于一身的真正学术意义上的藏书家。对作为藏书家的陆游,学界应予以必要的关注。

作为藏书家,陆游藏书、读书之余,还留下不少题跋文字。他在所作藏书题跋中追述自己的家世渊源。他为高祖《修心鉴》作跋云:“初,公生七年,家贫未就学,忽自作诗,有神仙语,观者惊焉。晚自号朝隐子,尝退朝,见异人行空中,足去地三尺许。邀与俱归,则古仙人嵩山栖真施先生肩吾也。因受炼丹辟谷之术,尸解而去。然其术秘不传,今惟此书尚存。某既刻版传世,并以《七岁吟》及自赞附卷末,庶几笃志方外之士读之,有所发焉,亦公之遗意也。”(《跋修心鉴》,《文集》卷二十六)

陆游非常珍惜家族先辈的著书、藏书及抄书,每每在题跋中详述其来历。《先左丞使辽语录》云:“右先楚公《使辽录》一卷,三十八伯父手书。伯父自幼被疾,以左手书,然笔力清健如此。平生凡抄书至数十百卷云。”(《文集》卷二十七)《跋家藏造化权舆》云:“右《造化权舆》六卷,楚公旧藏,有九伯父大观中题字。淳熙壬寅,得之故第废纸中,用别本雠校,而阙其不可知者。两本俱通者,亦具疏其下。六月四日,山阴陆某谨记。后十有四年庆元元年八月十二日重校,凡三日而毕,时年七十一。”(《文集》卷二十七)《跋资暇集》云:“吾家旧有此本,先左丞所藏,书字简朴,疑其来久矣。首曰‘陇西李匡文济翁编’,‘匡’字犹成文也。久已沦坠。忽尤延之寄刻本来,为之怆然。”(《文集》卷二十八)《跋四三叔父文集》云:“先楚公捐馆时,叔父未成童,已从章贡黄先生安时学丧礼,覆讲无小差,盖天资精敏如此。谨附书于遗文之后,以示后人。”(《文集》卷二十九)《先楚公奏检》云:“旧有海陵时录白元本,巨编大字,有先左丞亲书更定处,今不复存。此本绍兴中先少师命笔史传录者。”(《文集》卷三十一)《跋祠部集》云:“祠部叔祖诗文至多,今皆不传。此小集,得之书肆,盖石氏所藏也。”(《文集》卷三十一)《跋世父大夫诗稿》云:“世父大夫公自幼得末疾,以左手作字,性喜抄书,尝抄王岐公《华阳集》百卷,笔笔无倦意。岂特其书可贵重哉,亦可见其为人矣。”(《文集》卷三十)《跋苏氏易传》云:“此本,先君宣和中入蜀时所得也。方禁苏氏学,故谓之毗陵先生云。”(《文集》卷二十八)

陆游重视图书的修补、装订。遇残坏书籍,往往手加装辑,题跋中亦多述及,《跋尹耘师书刘随州集》云:“佣书人韩文持束纸支头而睡,偶取视之,刘随州集也。乃以百钱易之,手加装褫。”(《文集》卷二十六)随处留意,竟有偶得,亲手装褫,爱惜有加。《跋陶靖节文集》云:“张绩季长学士自遂宁寄此集来,道中失调护,前后皆有坏处,遂去之,而存其偶全者。末有年谱辨正,别辑为编云。”(《文集》卷三十)

在《跋历代陵名》中,陆游批评刻书不校的时弊,云:“近世士大夫所至,喜刻书版,而略不校雠,错本书散满天下,更误学者,不如不刻之愈也。可以一叹。”(《文集》卷二十六)

陆游对所藏书籍往往详加考订,辨伪指谬。《跋唐御览诗》云:“右《唐御览诗》一卷,凡三十人,二百八十九首,元和学士令狐楚所集也。按卢纶墓碑云:‘元和中,章武皇帝命侍臣采诗,第名家得三百一十篇。公之章句奏御者居十之一。’今《御览》所载纶诗正三十二篇,所谓居十之一者也。据此,则《御览》为唐旧书不疑。然碑云三百一十篇,而此才二百八十九首,盖散逸多矣。”(《文集》卷二十六)确定该本为唐旧书。《跋后山居士诗话》云:“《谈丛》《诗话》皆可疑,《谈丛》尚恐少时所作,《诗话》决非也。意者后山尝有《诗话》而亡之,妄人窃其名为此书耳。”(《文集》卷二十六)《跋坐忘论》云:“此一篇刘虚谷刻石在庐山。以予观之,司马子微所著八篇,今昔贤达之所共传,后学岂容置疑于其间。此一篇虽日简略,详其义味,安得与八篇为比。兼既谓出于子微,乃复指八篇为道士赵坚所著,则坚乃子微以前人。所著书渊奥如此,道书仙传,岂无姓名,此尤可验其妄。予故书其后,以祛观者之惑。”(《文集》卷二十八)

从陆游的藏书题跋中,可以看出他的阅读兴趣和藏书特点。陆游自幼年起就对读诗有着特殊的爱好,且终其一生不衰。他作有《跋岑嘉州诗集》、《跋渊明集》、《跋西昆酬唱集》、《跋温庭筠诗集》、《跋东坡诗草》、《跋半山集》、《跋林和靖诗集》、《跋孟浩然诗集》等文,可见陆游收藏了大量的诗集。

陆游还喜读《易》,他在《跋蒲郎中易老解》中叙易学源流,说:“《易》学自汉以后寝微,自晋以后与《老子》并行,其说愈高,愈非《易》之旧。宋兴,有酸枣先生以《易》名家。同时,种豹林亦开门传授,传至邵康节,遂大行于时。然康节欲以授伊川程先生,乃拒弗受,而伊川每称胡安定、王荆公《易传》,以为今学者所宜读,惟此二家。王公乃自毁其说,以为不足传,著论悔之。《易》之难知如此。夜读蜀蒲公《易传》《老子解》,喟然叹曰:‘公于《易》与《老子》,盖各自立说,迹若与晋诸人同而实异也。’书以遗其族孙申仲,试以予言请问,信何如也?”(《文集》卷二十九)《跋潜虚》亦论述学易之道。

陆游对佛道二教也有兴趣,他在题跋中谈到与方外之士的交往。《跋云丘诗集后》云:“宋兴,诗僧不愧唐人,然皆因诸巨公以名天下。林和靖之于天台长吉,宋文安之于凌云惟则,欧阳文忠公之于孤山惠勤,石曼卿之于东都秘演,苏翰林之于西湖道潜,徐师川之于庐山祖可,盖不可殚纪。潜、可得名最重,然世亦以苏、徐两公许之太过为病。余则徒得所附托,故闻后世,非能岿然自传也。予观云丘诗,平淡闲暇,盖庶几可以自传者。政使不遇吕居仁、苏养直、朱希真、王性之、范至能,亦决不泯没,况如予者,乌足为斯人重哉?其徒觉净以遗稿来,求题其后,十款吾门不厌,故为之书。嘉泰四年二月乙巳,笠泽陆某书。”(《文集》卷二十九)陆游还喜读道书,尤其推崇《道德经》,《跋老子道德古文》云:“右汉严君平著《道德经指归》古文。此经自唐开元以来,独传明皇帝所解,故诸家尽废。今世惟此本及贞观中太史令傅奕所校者尚传,而学者亦罕见也。予求之逾二十年,乃尽得之。玉笈藏道书二千卷,以此为首。”(《文集》卷二十六)陆游每至一地,往往与道士交游,他所藏《坐忘论》、《高象先金丹歌》、《天隐子》等道书均是从道观借抄而得,且题跋志之。

陆游藏书广博,他还收集并刊刻医书,如《陆氏集验方》,偶得《砚录香法》,亦宝惜之,云:“《砚录》旧有本而亡之,《香法》盖未之见。师房者,济南卫昂也,娶婆娑先生崔德符女,晚官巴峡,死焉。乾道辛卯冬,予得此编于巫山县,师房手抄也。已腐败不可读,乃录藏之。”(《跋砚录香法》,《文集》卷二十六)⑩

陆游的题跋中还留下了对父辈的爱国言行的记述,如卷二十七《跋李庄简公家书》,活现出一位爱国志士的形象。他还借题跋抒发忧时伤乱的人生感慨,如《跋张监丞云庄诗集》、《跋吕侍讲岁时杂记》、《跋嵩山景迂集》、《跋曾文清公诗稿》、《跋周益公诗卷》等。

“生死”哲学

陆游饱读诗书,知识渊博,识见深刻,堪称优秀的思想家。他有自己比较完整的思想体系,邱鸣皋先生在其专著《陆游评传》中有较系统的论述。邱著第六章《以儒家为主体的哲学思想》中有一节《天人观与生死观》,其中论及陆游“生死”观念,但限于体例和篇幅,未展开论述。莫砺锋先生有《陆游诗中的生命意识》一文,生命意识”即“生死”观念。莫先生文章重点论述陆游的“生命”观即如何“活”,兼及“死亡”观念,本文则重点论述“死亡”观,兼及“生命”观。

生与死本属自然规律,有生即有死。哲学家感兴趣的不是生死本身,而是生死的意义,即如何生死才有意义。因此,生死是人生观的根本问题,人生的意义即在于如何生,如何死。李清照《夏日绝句》誓言“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这是英雄豪杰的生死观,生与死都要轰轰烈烈。而一般人的生死观则多是追求生得安定,自由快乐,死得平和,无遗憾。陆游既是英雄,又是常人,他的生死观两者皆有。陆游虽不以哲学家著名于世,但他“生死”哲学的深刻可与历史上任何一位哲学家相比,他对生死有特别多的思考和论述,值得我们认真总结。

陆游是诗人,感情细腻,特别敏感,对生命过程也多体味。他一方面忧国忧民,建功立业;另一方面,又非常关注自身,有强烈的“生命意识”,经常思考生命的价值和意义。

早在三十岁时,陆游就开始关注生死问题。《看梅绝句》五首其二云:“梅花树下黄茅丘,古人尚能爱花不?月淡烟深听牧笛,死生常事不须愁。”(《诗稿》卷一)梅花再美,早已死去的古人也看不见了,“月淡烟深听牧笛”,多么富有诗意的生活。陆游重视现世生活的体味和享受,认为死是平常事,不用多想,自寻烦恼,应以达观的态度看待死。以后,陆游经常关注和思索生死问题,并将其提升到哲学的高度。

陆游晚年对生死问题关注得更多。淳熙十一年(1184),陆游六十岁,退居到山阴故里。《访医》云:“盛衰当自察,信医固多误。养气勿动心,生死良细故。”(《诗稿》卷十六)陆游懂医术,重养生,还经常给乡邻看病。他以自己的方法治疗自己的病,不相信医生的诊断。他认为身体的好坏自己最清楚,养气可却病健体,所谓固本培元,元气足,正气盛,则邪气自弱,疾病自去,勿动心,即保存元气。修身养性,调节好心理,在生活细节下功夫,生与死即取决于有没有在生活细节上注意。也就是说,养生最重要,注重养生,自然健康长寿。六十四岁时所作《大雨中作》云:“汝生汝死问者谁,人虽不问心自悲。”(《诗稿》卷二十)

陆游晚年回首一生经历,觉时光飞逝,青春永去,功名难立,不禁感慨万千。诗中常将“暮年”、“晚岁”、“残岁”、与“少日”、“壮岁”、“壮日”对比,“少携一剑行天下,晚落空村学灌园。”(《灌园》,《诗稿》卷十三)“少日猖狂不自谋,即今垂死更何求?”(《秋思》,《诗稿》卷六十三)“壮岁功名惭汗马,暮年心事许沙鸥。”(《月夜泛小舟湖中三更乃归》,《诗稿》卷十三)“壮日自期如孟博,残年但欲慕初平。”(《枕上作》,《诗稿》卷六十三)“晚岁犹思事鞍马,当时那信老耕桑?”(《雪夜感旧》,《诗稿》卷三十六)少日猖狂,心高气傲,晚年心平气和,无欲无求;壮岁积极进取,建功立业,晚年恬淡处世,身老田园;壮岁不知会有退归耕桑的一天,晚年犹思上疆场而不可得。人生不同阶段,对生命有不同的期许和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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