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今奇联鉴赏》据《七修类稿》记载,谓李东阳与河间程敏政于“成化间各以神童荐举,明英宗首次召见”云云,恐《七修类稿》记载有误。“成化”是明宪宗的年号,是时英宗已经不在人世了,何言“召见”?
锅漏干,船漏满灯吹灭,炉吹燃
这是流传较广的一副民间口语趣联,作者无考。
此联妙在平中见奇,而且富含哲理。锅架于灶台之上,漏了出水,自会水干。船漂在江河之中,漏了进水,自会水满。灯火在空气中燃烧,突然吹来一股风,风是气的流动,由于强气流的冲击,而导致灯火熄灭。炉火因空气稀薄而处于将要窒息的状态,吹风带来了空气,空气可以助燃,使炉火苏醒而燃烧起来。
同是“漏”,却出现一“干”一“满”两种相反的结果;同为“吹”,却起了一“灭”一“燃”两种相反的作用。锅因漏而水干,船因漏而水满;灯为吹而火灭,炉为吹而火燃。
同样的东西,处于不同的环境,用于不同的对象,就会产生不同甚至完全相反的结果。联语明白如话,而又简练如洗,看似平淡,却含有很深的科学道理;看似简单,却含有丰富的辩证关系。
风吹马尾千条线日照龙鳞万点金
相传明朝初年,江山一统,天下太平,百业复苏,一派生机勃勃的兴旺景象。享有“对联天子”美誉的开国皇帝朱元璋(1328—1398),踌躇满志,兴奋不已。
一日,朱元璋携四子朱棣、长孙允蚊闲步御苑,见白马尾巴随风飘舞,千缕银丝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煞是好看,即兴吟出一比上联:“风吹马尾千条线”,命儿孙应对下联。
长孙允炆,敏而好学,早跟祖父学得不少应对知识,于是抢先对道:“雨打羊毛一片毡”。“雨打”对“风吹”,“羊毛”对“马尾”,“一片毡”对“千条线”。词性、句式和平仄都对得严丝合缝,无懈可击,按说应该算是一比不错的下联。然而朱元璋却紧锁双眉,不开金口。他琢磨这个对句:一是形象不美,羊(指绵羊)毛原本就疙疙瘩瘩,再经雨打,就愈显龌龊不堪了;二是意境欠佳,缺少皇家应有的气势。允炆之父早故,他以孤幼而备受祖父恩宠。洪武三十一年(1398),朱元璋驾崩,庙号太祖。朱允炆以长门长孙的嫡嗣身份继承皇位,年号建文。可惜不到四年,皇位又被他四叔夺去了。是否应了“缺少皇家气势”的隐语呢?这是后话。
再说朱元璋想到此,摇了摇头,表示孙儿所对下联不够理想。然后把目光转向四子,意思是:“看你的了。”
聪明的朱棣(1360—1424)已经悟到了父皇心中所想,略加构思,躬身对曰:“日照龙鳞万点金”,意境和气势陡然升华了。朱元璋连声夸奖:“妙!妙!”朱棣后来被封为燕王,镇守北方。朱元璋死后,建文四年(1402),他以祭祖为名率军南下,胁迫侄儿让出皇位,改年号曰洪武三十五年。翌年迁都北京,改元永乐,庙号成祖,是个很有作为的皇帝。
母鸭无鞋空洗脚公鸡有髻不梳头
传说这是清末政治家林则徐(1785—1850)童年时候的一副应对之作。林则徐4岁入塾,7岁学写文章,10岁便能做出很不错的对联。有一天他放学回家,路过一座池塘,见一群人在观看鸭子戏水。其中有人以“母鸭无鞋空洗脚”出对求偶,众人抓耳挠腮,无言以对。林则徐想了想,上前对道:“公鸡有髻不梳头”。博得一片喝彩声。
出句奇,对句更奇,这副趣联确实巧妙。请看:“公鸡”对“母鸭”,动物对;“有髻”对“无鞋”,偏正名词对;“空洗脚”对“不梳头”,偏正动词对;处处对仗工稳。上联“仄仄平平平仄仄”(“鸭”字古人声),下联“平平仄仄仄平平”,字字平仄和谐,完全符合七言仄起式律句对联的格律。“母鸭”因为“无鞋”,所以是“空洗脚”,洗了没用;“公鸡”虽然“有髻”,但因头上长着鸡冠,所以“不梳头”,无需梳头。此联道出了人人心中所有、人人笔下所无,令人赞叹不已!
稻草扎秧父抱子竹篮装笋母怀儿
这是一副形象化的事物巧对,相传出自清初文华殿大学士张英之手。
张英(1637—1708),字敦复,号乐圃,安徽桐城人。清康熙进士,官至文华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著有《周易衷论》等。
相传张英晚年退休,闲居故里。一日漫步田园,正值插秧时节,见一捆捆嫩绿的稻秧都用金黄的稻草捆扎着,于是触景生情,即兴吟出一比得意之句:“稻草扎秧父抱子”。但苦思冥索,怎么也对不出下联。又一日闲逛菜市,见一农妇挎着竹篮,竹篮里装满了鲜嫩的竹笋。于是灵机一动,这才对出了下联:“竹篮装笋母怀儿”。
此联妙在比喻恰当,形象生动。稻草与稻秧、竹篮与竹笋,都是同一种植物的老少两代。所以把“稻草扎秧”比作“父抱子”、把“竹篮装笋”比作“母怀儿”,最能说明事物的现象和本质,最为形象生动,最是亲切感人。“稻草/竹篮”,偏正名词对;“扎秧/装笋”,动宾词组对;“父抱子/母怀儿”,主谓宾词组对;处处对仗工稳,句句平仄和谐,堪称是一副十分有趣的事物巧对。
又一说,此联是明末抗清名将熊廷弼巧对友人之作。
琴棋书画诗花酒柴米油盐酱醋茶
这是一副流传较广的口语对联,作者无考。联中所涉皆事物名称,故归入“事物巧对”类。
“琴棋书画诗花酒”,历来被认为是才子佳人、达官显贵人人崇尚的雅事,称为“七雅”;“柴米油盐酱醋茶”,则被认为是日常生活中须臾不离、司空见惯的俗物,称为“七俗”。以“七雅”对“七俗”,饶有趣味。雅、俗相对,蕴含着两者的辩证关系,崇尚高雅者无论其多么高雅,只要活着,就不能不食人间烟火,就离不开“柴米油盐酱醋茶”。这说明人在俗中生,雅自俗中来。然而人又不堪其俗,常以诗联书画来巧妙地再现生活中的俗物俗事,使其化腐朽为神奇,给人以出其不意的美感。时下兴起的酒文化、茶文化、饮食文化等等,就是很好的例子。“阳春白雪和者必寡”,就诗联书画而言,只有做到雅中有俗、俗中有雅,才能雅俗共赏,为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
鼠无大小皆称老龟有雌雄总姓乌
相传这是清朝道光年间,一位姓乌的御史中丞(又称副都御史,即都察院副职),与一位翰林学士互相戏谑的巧对。按当时习俗,翰林不论年纪大小,统被尊称“老先生”。一日,乌中丞对某翰林说:“卑职有一‘绝对’,敬请老先生赐教。”
翰林问:“何对?”乌中丞吟道:“鼠无大小皆称老。”翰林见他借“老鼠”来嘲笑自己,当然不甘示弱,略加思索,反唇相讥,对曰:“龟有雌雄总姓乌。”两人会意,哈哈大笑。
老鼠的“老”字非指老幼,而是对“鼠”的习惯称呼;乌龟的“乌”字亦非指颜色,而是对“龟”的习惯叫法。上联借老鼠之“老”来嘲笑翰林,是在名称上做文章;下联借乌龟之“乌”来嘲笑中丞,是在姓氏上做文章。一个“称老”,一个“姓乌”,如此巧对,令人赞叹不已。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这是唐朝大诗人杜甫(712—770)《绝句》诗中的联句。
“两个”与“一行”,数词相对;“黄鹂”与“白鹭”,鸟名相对;“鸣翠柳”与“上青天”,动宾词组相对;而且“黄”对“白”、“翠”对“青”,连颜色都巧妙地对上了。处处对仗工稳,句句平仄和谐,构成一幅桃红柳绿、鸟语花香的风景图。杜甫曾誓言“语不惊人死不休”,于此可见一斑。
牛头喜得生龙角狗嘴何曾吐象牙
这是明代才子于谦幼年时的应对之作,载于明·郎瑛撰《七修类稿·少保吏笔对》。
于谦(1398—1457),字廷益,明浙江钱塘(今杭州)人。
永乐进士,历任监察御史,河南、山西巡抚,兵部尚书,谥封忠肃公,著有《于忠肃集》。于谦幼年机灵聪慧,能诗善对,遐迩闻名。一日上学路过寺院,和尚见他头上扎着两条小辫,形似“双角”,便笑着出句道:“牛头喜得生龙角。”于谦知此出句有取笑之意,略加思索,便反唇相讥:“狗嘴何曾吐象牙!”
“牛头”与“狗嘴”,名词对;“喜得”与“何曾”,副词对;“生龙角”与“吐象牙”,动宾词组对。小小年纪,就能随机应变地作出如此工巧之对,令人叹绝!
小老鼠偷吃热凉粉短长虫盘绕矮高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