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稳得像焊在案台上。
去鳞。
他没用刮的,而是刀背贴着鱼身,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高速震动。
只听见一片“簌簌”轻响,那一片片比铜钱还硬的金色鱼鳞,竟像雪花般完整脱落,没伤到一丝鱼皮。
开膛。
刀尖从泄殖孔处轻轻一划,精准避开鱼胆。
手探入,一勾一拉,一副完整的内脏被干干净净地取了出来。
他甚至不用看,反手一刀,就将那绿豆大小、一旦破裂就会毁掉整条鱼的鱼胆,完美分离,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船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刀锋划过鱼肉时,那微不可闻的“嘶嘶”声。
几个汉子已经直接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连烟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这哪是解鱼?
这是艺术!是一场近乎于道的表演!
那年轻人的眼神专注而平静,仿佛手中不是价值万金的珍稀岩鲤,而是一块豆腐。
起肉,最关键的一步。
江凡的刀,贴着中间的脊骨,缓缓推入。
他闭上了眼睛。
【爸爸!顺着这里!这里是能量最顺的地方!】
饕餮幼崽的声音,化作一道金色脉络图,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呈现。
那是鱼肉纤维的走向,是筋膜分布的节点!
江凡的嘴角,微微上扬。
下一秒,他手腕发力!
“不语”的刀锋仿佛有了生命,沿着那条无形的脉络,行云流水般划过!
“唰!”
一声轻响。
一整片厚薄均匀、晶莹剔透的完美鱼柳,被完整地分离出来,平铺在案板上。
切面光滑如镜,甚至能倒映出灯火!
白三爷“霍”地一下,从马扎上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片鱼肉,捧着紫砂壶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庖丁解牛!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这已经不是技巧,这是道!是对食材最极致的理解和尊重!
江凡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