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两人一言不发。
直到茶艺师退下,安圣浩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用的是英文。
“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铺垫,像一把手术刀,直刺核心。
“你怎么可能懂‘宝塔菜’到那种地步?你对华夏料理的认知,已经超出了美食家的范畴。”
安圣浩的目光死死锁住江凡,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需要知道,我败给了谁。”
江凡端起青瓷茶杯,送到唇边,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他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安先生,你去过华夏扬州吗?”
安圣浩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
“那你,是否见过一位姓周的淮扬菜老师傅?”江凡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对方心上。
安圣浩的脸色,彻底变了。
握着茶杯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周文昌师傅。我年轻时,在扬州学过半年。”
江凡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追忆。
“周师傅的瓜雕和素菜堆叠,堪称一绝。他做的‘文思豆腐’,细如发丝,入口即化,我至今记得那个味道。”
安圣浩彻底愣住了。
江凡说话的语气,那种对细节的熟稔,绝不是从资料上能查到的。
那是一种亲历者才有的笃定。
“周师傅……他还在吗?”江凡问。
“三年前,过世了。”安圣浩的声音愈发沙哑。
江凡沉默了片刻,像是无声的哀悼。
然后,他开始讲述。
“‘宝塔菜’在华夏,流派众多。江南的‘宝塔肉’,讲究肥瘦相间,层次分明。”
“西南的‘坛子肉’,是将肉与菜层层堆叠入坛,慢炖出醇厚滋味。”
“广东的‘白切鸡塔’,拆骨叠塔,淋姜蓉蒜泥,吃的是精巧与鲜美。”
“就连东北,也有粗犷的‘猪肉炖粉条塔’……”
江凡娓娓道来,从食材到火候,从刀工到摆盘,如数家珍。
安圣浩的脸色,一分一分地变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