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骂着骂着,她又笑了。
笑得眼泪止不住地掉。
风里全是银杏叶的味道。
淡淡的,暖暖的,像是整个秋天都落进了这片小小的花园。
归处到了。
路走完了。
他们终于,走到了彼此面前。
哪怕晚了那么久。
哪怕错过了那么多。
哪怕一路跌跌撞撞,伤痕累累。
但这一刻,他们都在。
都在。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夜深了。
疗养院的小花园安静下来,风也慢慢地停了,只剩下偶尔飘下来的几片银杏叶,静静地落在地上。
顾承泽一直蹲在苏瑾谙面前,捏着她的手,像是怕一松手,她就又消失了。
苏瑾谙靠着轮椅,轻轻地喘着气,眼神柔和得不像话。
贺晓在旁边看着,终于还是忍不住走过来,低声说:
“瑾谙,风大,回屋吧。”
顾承泽这才回过神,轻轻地抱起苏瑾谙,动作小心得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贺晓推着轮椅,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没人说话。
银杏叶铺了一地,他们踩过去,发出细细碎碎的响声。
顾承泽抱着苏瑾谙,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像是走着一场迟到了很久的归途。
到了病房门口,贺晓推开门,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暖洋洋的,一进来就有种快要融化的错觉。
顾承泽把苏瑾谙轻轻放到**,帮她盖好毛毯,动作轻得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
苏瑾谙躺在**,呼吸浅浅的,眼神却亮亮的,像是能把人整颗心点燃。
贺晓拿了杯温水,递到床头。
顾承泽接过来,小心地喂着她喝。
一口一口,耐心得不得了。
苏瑾谙喝了几口,喘了两下,声音轻轻地开口。
“承泽。”
顾承泽立刻低头,凑过去听她说话。
苏瑾谙眨了眨眼,慢慢地笑了。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