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文章开篇写了自己和一位朋友在一次郊游中的表现。别人或“对着吹牛”消磨时光,或“乱哄哄地忙忙碌碌,动用心计啦,图谋策划啦,争辩啦。挣钱啦,挥霍啦”,而“我们”则“连日舒坦地躺在高原草地上,不是仰望苍穹就是梦幻般地凝视远方的地平线”,“像成了仙一样,实实在在地无所事事,头脑清净,一片空白”。作者接着写了别人对于我们这种“无所事事”态度的反应——“指责”和“攻击”。作者怎么看待别人这样的评价呢?
文章随后用了两段来写这些评价及其给予我们此种评价的“瑟夫里奇先生”,跟着又在第四段对于与“无所事事”相对的生活态度“忙忙碌碌”进行了分析。“在这人世间,万恶其实都是那些一向忙忙碌碌的人造成的,他们既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忙,也不晓得什么事情该做”、“世界上仍然有大量的精力(以往从来也没有这样多瞎忙的人),只不过大部分都给浪费在不该用的地方了”……作者通过这样的语言直接对“瑟夫里奇先生”的“指责”进行反击,摆明了自己的观点。
接着作者又举了两个和政治相关的例子,对人们所谓的“碌碌”进行了讽刺。“所有的人,皇帝啦,国王啦,大公爵啦,政治家啦,将军啦,记者啦,都一下子极想什么事也不干,而只希望在阳光下闲**,消耗烟叶,那么我们的境况也许就会比现在强多了”、“世界大事也给处理得挺好”——在作者看来,那样的无谓的忙碌不过是一种对于“利”的无止境追求,尽管在现代人看来“它”是一种“文明”的象征,但是这样的忙碌带来的结果只能是让人头脑不得“休息”,“杂念”重重,使得人们的“境况”更差。作者在下面又举了梭罗、惠特曼、华兹华斯等在他看来十分优秀的人的事例来证明了这个观点。
通篇读下来,我们不难发现,作者提倡人们要保持一种“无所事事”的态度,不过是对现代社会中人被物质异化这种生存状况的一种讽刺。而他所追求的则是一种简单、纯真的生存境界。而这正是文章的主题。
伍尔芙(英)
作者简介
弗吉尼亚·伍尔芙(1882~1941),英国著名女作家、女权主义者。她是英国最早尝试意识流手法写小说的作家之一,也被看做是引导现代主义潮流的先锋。代表作有《达洛维夫人》《到灯塔去》《星期一或星期二》、《雅各的房间》。
果园里
米兰达睡在果园里,躺在苹果树底下一张长椅上。她的书已经掉在草里,她的手指似乎还指着那句:“cepaysestvraimentundesondeouleriledesfilleseclatelemieux……”仿佛她就在那儿睡着了。她手指上的猫眼石发绿,发玫瑰红,又发橘黄,当阳光滤过苹果树照到它们的时候。于是,微风一吹,她的紫衣起涟漪,像一朵花依附在茎上;草点头;一只白蝴蝶就在她的脸上扑来扑去。
她头上四呎高的空中挂着苹果。突然发一阵清越的喧响,仿佛是一些破铜锣打得又猛,又乱,又野蛮。这不过是正在合诵乘数表的学童,被教师喝住了,斥骂了一顿,又开始诵乘数表了。可是这个喧响经过米兰达头上四叹高的地方,穿过苹果树枝间,撞到牧牛人的小孩子,他正在摘篱笆上的黑莓,在他该上学的时候,使他拇指在棘刺上刺破了。
接着,有一声孤寂的号叫——悲哀,有人性,野蛮。老巴斯蕾,真的,是泥醉了。
于是苹果树顶上的叶子,平得像小鱼抵住了蓝天,离地三十呎,发一声凄凉愁惨的音调。
这是教堂里的风琴奏“古今赞美歌”的一曲。声音飘出来,被一群在什么地方飞得极快的鸫鸟切碎了。米兰达睡在三十呎之下。
于是在苹果树和梨树顶上,离睡在果园里的米兰达三十叹高的地方,钟声得得,间歇的,迟钝的,教训的,因为教区里六个穷女人产后上教堂感恩,教区长谢天。
再上去一点,教堂塔顶上的金羽,尖声一叫,从南转东了。风向转了。它嗡嗡地响在旁的一切之上,下临树林、草场、丘陵,离睡在果园里的米兰达多少哩。它刮向前去,无目,无脑,遇不着任何能阻挡它的东西,直到转动了一下,它又转向南了。多少哩之下,在一个像针眼一般大的地方,米兰达直站起来,大声地嚷:“噢,我喝茶去怕太晚了!”
名篇鉴赏
《果园里》是一篇充满诗情画意的文章。以意识流手法为文。是本文有别于大多数散文的一大特征。
作者伍尔芙根据个人对生活的独特体验,来捕捉自然界某些转瞬即逝的美的现象,并以这些现象来传达自己审美理想。本文以人物“米兰达”和果树这两个具体“形象”为中心,以各种不同的声音为线索,组成一个画面不断交换、意识情绪时时流动的诗的境界。读本文,可以使人的多种感官获得“美”的享受。
然而按照传统的美学观点,无论艺术还是文学,“和谐”都是美的形式的第一要素。这篇散文却似乎缺乏“和谐美”的基础——明确的思想主题。是否真的是这样呢?如果我们用心品读就会发现,本文的思想性完全是通过十分感性的东西来传达的。作者通过柔弱、纯洁少女“米兰达”的心理活动把感性印泉与周围的景物联系起来。“果园”的姹紫嫣红中蕴涵着一种甜美的忧伤情调,梦一样美的意境恰恰显示了作者对生活的热爱、对美的执著追求。
兰姆(英)
作者简介
查尔斯·兰姆(1775~1834),英国著名的随笔作家。他的随笔大多与他的经历密切相关,笔调亲切,富有生活气息和人情味,有的风雅幽默,情趣横生;有的则哀惋凄切,悱恻动人。其代表作有《莎士比亚故事集》、《伊利亚随笔集》等。
孩子们总是爱听关于他们长辈的故事的:他们总是极力驰骋他们的想象,以便对某个传说般的老舅爷或老祖母多少得点印象,而这些人他们是从来不曾见过的。正是由于这个缘故,前几天的一个夜晚,我那几个小东西便都跑到了我的身边,要听他们曾祖母费尔得的故事。
这位曾祖母的住地为脑福克的一家巨室(那里比他们爸爸的住处要大上百倍),而那里便曾是——至少据当地的传闻是如此——他们最近从《林中的孩子》歌谣里听说的那个悲惨的故事的发生地点。其实,关于那些儿童及其残酷的叔叔一段传说,甚至一直到后面欧鸲衔草的全部故事,在那座大厅的壁炉面上原就有过精美的木雕,只是后来一个愚蠢的富人把它拆了下来,另换了一块现代式的大理石画,因而上面便不再有那故事了。听到这里,阿丽丝不觉微含嗔容,完全是她妈妈的一副神气,只是温柔有余,愠怒不足。接着我又继续讲道,他们那曾祖母费尔得是一位多么虔敬而善良的人、是多么受着人们的敬重与爱戴,尽管她并不是(虽然在某些方面也不妨说就是)那座巨宅的女主人,而只是受了房主之托代为管理,而说起那房主,他已在附近另置房产,喜欢住在那更人时的新居里;但尽管这样,她住在那里却好像那房子便是她自己的一般,她在生前始终非常注意维持它的体面与观瞻,但到后来这座宅院就日渐倾圮,而且拆毁严重,房中一切古老摆设家具都被拆卸一空,运往房主的新宅,然后胡乱地堆在那里,那情形的刺目正像有谁把惠斯敏斯大寺中的古墓盗出,生硬地安插到一位贵妇俗艳的客厅里去。听到这里,约翰不禁笑了,仿佛是在批评,“这实在是件蠢事”。接着我又讲道,她下世葬礼是如何隆重,附近几里的一切穷人以及部分乡绅都曾前来吊唁,以示哀悼,因为这位老人素来便以善良和虔敬闻名;这点的一个证明便是全部赞美诗她都能熟记成诵,另外还能背得新约的大部。听到这里,阿丽丝不觉伸出手来,表示叹服。然后我又说道,他们的曾祖母当年是怎样一个个子高高模样挺好的美人:年青的时候是最会跳舞的人——这时阿丽丝的右脚不自觉地舞动起来,但是看到我的神情严肃,便又止住——是的,她一直是全郡之中最会跳舞的人,可是后来得了一种叫癌症的重病,才使她受尽痛苦,跳不成了;但是疾病并没有摧折她的精神,或使她萎靡不振,她依旧心气健旺,这主要因为她虔诚善良。接着我又讲道,她晚上是如何一个人单独睡在那座空**宅院孤零房间里;以及她又如何仿佛瞥见那两个婴孩的鬼魂半夜时候在靠近她床榻的楼梯地方滑上滑下,但是她却心中坚信,那天真的幽灵不会加害于她;而我自己童稚的时候却是那么好害怕呢,虽然那时我身边还有女佣人和我同睡,这主要因为我没有她那么虔诚善良——不过我倒没有见着那婴儿们的鬼魂。听到这里,约翰马上睁大眼睛,露出一副英勇气概。接着我又讲道,她对她的孙子孙女曾是多么关心爱护,每逢节日总是把我们接到那巨宅去玩,而我在那里最好一个人独自玩上半天,常常目不转睛地凝注着那十二个古老的恺撒头像出神(那些罗马皇帝),最后那些古老的大理石像仿佛又都栩栩活了一般,甚至连我自己也和他们一起化成了石像;另外我自己在那座庞大的邸宅之中是如何兴致勃勃,流连忘返,那里有许多高大空**的房间,到处张挂着古旧的帘幕和飘动的绣帏,四壁都是橡木护板,只是板面的敷金已剥落殆尽——有时我也常常跑到那敞阔的古老花园里去游玩,那里几乎成了我一个人的天地,只是偶尔才遇上一名园丁从我面前躜过——再有那里的油桃与蜜桃又是怎样嘉实累累地垂满墙头,但是我却连手都不伸一伸,因为它们一般乃是禁果,除非是偶一为之——另方面也是因为我自己意不在此,我的乐趣是到那些容貌悒郁的古老水松或冷杉间去遨游,随处摭拾几枚绛红的浆果和枞果,而其实这些都是中看而不中吃的——不然便是全身仰卧在葱翠的草地上面,默默地吮吸着满园的清香——或者长时间曝浴在橘林里面,慢慢地在那暖人的温煦之下,我仿佛觉着自己也和那满林橙橘一道烂熟起来——或者便是到园中低处去观鱼,那是一种鲦鱼,在塘中倏往倏来,动作疾迅,不过时而也瞥见一条个子大大但情性执拗的狗鱼竟一动不动地悬浮在水面,仿佛其意在嘲笑那胡乱跳跃的轻浮举止——总之,我对这类说闲也闲说忙也忙的消遣玩乐要比对蜜桃柑橘等那些只能吸引一般儿童的甜蜜东西的兴趣更浓厚得多。听到这里,约翰不禁把一串葡萄悄悄地又放回到盘子里去,而这串葡萄(按并没有能瞒过阿丽丝的眼睛)他原是准备同她分享的,但是,至少目前,他们两人都宁愿忍痛割舍。
听到这里,孩子们不禁泫然泪下,于是问道,如此说来,那么目前他身上的丧服便是为的这位伯伯,说罢,仰面叹息,祈求我再别叙说伯伯的遭遇,而给他们讲点关于他们那(已故的)美丽的妈妈的故事。于是我又向他们讲了,过去在悠悠七载的一段时光中——这期间真是忽而兴奋,忽而绝望,但却始终诚挚不渝——我曾如何向那美丽的阿丽丝·温——登表示过殷勤;然后,按着一般儿童所能理解的程度,尽量把一位少女身上所独具的那种娇羞、迟疑与回绝等等,试着说给他们——说时,目光不觉扫了一下阿丽丝,而殊不料蓦然间那位原先的阿丽丝的芳魂竟透过这小阿丽丝的明眸而形容宛肖地毕现眼前,因而一时简直说不清这伫立在眼前的形体竟是哪位,或者那一头的秀发竟是属于谁个;而正当我定睛审视时,那两个儿童已经从我的眼前慢慢逝去,而且愈退愈远,最后朦胧之中,只剩得两张哀愁的面孔而已;他们一言不发,但说也奇怪,却把要说的意思传给了我:“我们并不属于阿丽丝,也不属于你,实际上我们并不是什么孩子。那阿丽丝的孩子是管巴尔图姆叫爸爸的。我们只是虚无;甚至不够虚无;我们只是梦幻。我们只是一种可能,或者将来在忘河的苦水边上修炼千年万年方能转个人形,取个名义”——这时我遽然而觉,发现自己仍然安稳地坐在我那只单身汉的安乐椅上,而适才的种种不过是一梦,这时忠诚的布里吉特仍然厮守在我的身边——但是约翰·兰——(亦即詹姆斯·伊里亚)即已杳不可见了。
本文是英国作家查尔斯·兰姆的名篇。散文记述了他坐在安乐椅上梦见了一群孩子专注地听他讲故事的情景。
文中塑造了“梦中”的两个“孩子”,作者“倾注心血”对他们进行了描写。如“听到这里,阿丽丝不觉微含嗔容,完全是她妈妈的一副神气,只是温柔有余,愠怒不足”、“听到这里,约翰不禁笑了,仿佛是在批评,‘这实在是件蠢事’”、“这时阿丽丝的右脚不自觉地舞动起来,但是看到我的神情严肃,便又止住”、“听到这里,约翰不禁把一串葡萄悄悄地又放回到盘子里去”等等这些神态、动作的描写,细致传神。其音容笑貌,阅读后如历历在目。作者在写“孩子”的同时还穿插了另外几个人——曾祖母费尔得、伯伯约翰、妈妈阿丽丝·温的故事。这些或在作者生活中真实存在过的,或虚构的人,在他的笔下无不美丽、鲜活。而要达到这样的艺术效果,除了作者高超的写作本领外,恐怕没有宾情实感参与是很难达到的。
这一点,如果我们看本文的写作背景就很容易理解。作者写此文时,还没有结婚(作者终身未娶),当时他的哥哥约翰剐死去不久,他的身边,除了精神病时常发作的姐姐玛丽外,再无别的亲人了,有时竟数月无人可谈。因此文章写得凄婉悱恻、温婉细致,字里行问透露出一个从没有妻室子女之乐的人的莫名悲哀。作者的孤独之感和对家庭之爱的期待也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