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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移风易俗者一起上路(第5页)

“告您不禁止这次玩扑克,没执行公司的决定。作为一个公民,我有义务协助铁路公司监督它的职工照章办事。”

“您当真要这么做吗?”

“是的,是认真的。我觉得您做人并没错儿,但是我认为,作为一个工作人员,您这样做事做得对吗?——您没执行那道命令;假若您不去告我,我就去告您,而且一定去告。”

列车员显得十分迷惑,他想了想,随后突然激动地说:

“瞧,我都被闹昏了,这完全是一笔糊涂帐,倒像是我在找麻烦!这可是我见所未见的事情;人家一向顺着你,默不作声,所以我也就从来没注意到,那是一道多么荒谬可笑的愚蠢的命令。我不要告任何人,我也不要被任何人告——瞧,那样会给我带来无限的烦恼!现在你们就继续玩扑克吧——假如高兴的话,就玩上一整天吧——咱们再别为了这种事情找矛盾了!”

“不,我只是为了要维护这位先生的权力,才坐在这里——现在他可以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了。但是,您离开前;可否告诉我,你认为公司制订这条规定的目的何在?您能为这件事找出一个合理的借口——一个至少表面上不是愚蠢的借口、一个不像是蠢家伙想出来的主意吗?”

“这个,我肯定能够。问到为什么要制订它,那道理很明白。那是为了不要伤害了其他乘客的感情——我意思是说乘客中那些信仰宗教的人。星期天在车上玩扑克,亵渎了安息日,那会使他们不愉快的。”

“我原本也有同样的想法。可是,他们愿意自己在星期日旅行,亵渎安息日,却愿别人……”

“我的天啊,您这可说到要害上了!从前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事实如此,如果你开始仔细分析一下,就知道它是一条愚蠢的规定。”

就在这时,另一节车上的列车员走过来,准备很专横地禁止玩牌,可是特等客车的列车员挡住他,把他拽到一边,向他说明。自此以后再听不到他们谈起这件事了。

到芝加哥后,我生病了,在**躺了十一天,错过了看博览会,因为,当刚能走路时,我却已经需要马上启程回东方去了。在我们出发的前一天,为了让我有个宽敞明亮的地方,可以使我睡得舒适一些,少校预订了一间卧车特别包厢;当我们到达车站时才知道,由于调配员一时大意,我们的那节车厢没被挂上。列车员给我们留下了一对卧铺——他说,这样办他已经竭尽全力了。可是少校说,我们并不着急,完全可以等着把那节车给挂上。列车员平易近人,但是含嘲带讽地说:

“或许,如您所说的,你们并不赶急,可是我们必须赶急呀。快点上车吧;先生们,上车去吧——别让我们全等着啦。”

可是少校不便不肯上车,也不许我上去。他就要乘坐他所订的车,其它的不可以。列车员不耐烦的说:

“我们这样做已经竭尽全力了——你的要求,我们是无法做到的。你们要么就用这套卧铺,要么就干脆不用它吧。由于出了一个错误,现在时间不早了,已经来不及改正,只好将就点儿,就这样凑合一下吧。其它乘客也是这样。”

“咳,您看,事情就糟在这里。如果他们也都要维护自己的权利,而且坚持到底,现在你们就不会这样毫不在乎地试图糟蹋我的权利了。我根本没想要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我有责任维护下面一位乘客不再这样受骗。所以我一定要乘我订的车。不然我就要在芝加哥住下去,控告你们公司破坏了合同。”

“控告我们的公司?——仅仅为了这样一件事!”

“是的。”

“难道您真想这么做?”

“是的,我真的要这样做吗。”

列车员向少校质疑地瞧了一会儿,然后说:

“这可把我弄胡涂了——这可是新奇花样——我从前一直没碰到过这样的事儿。但是,我的确相信,您会做出这样的事的。少校,我找站长去。”

站长刚来到的时候十分恼火——但恼的是少校,而不是那个造成差错的人。他态度相当粗鲁,也像列车员开始那样;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这位措词委婉的炮手,后者仍然坚持要乘他所订的车。但是,事情很明朗,在这种情形下只有一方能占上风,而结果占上风的一方当然是少校。站长只好收起恼火的神态,装出和蔼可亲的样子,甚至多少表示了歉意。这给和平解决提供了一个美好的开头,于是少校作出让步。他说愿意放弃已订的特别包厢,但必须有另一间包厢。经过一番寻找,终于找到一间特别包厢,那包厢的主人是个通情达理的,愿用他的包厢对换我们的卧铺,我们终于启程。那晚列车员来看我们,他平易近人,十分殷勤,和我谈了许久,最后我们结成朋友。他说希望大家能给他们添一些烦烦事——因为那样只会产生有益的影响。他说,旅客不能指望铁路公司尽他们的一切职责,除非他们自己也或多或少关心那些事情。

我希望我们已经结束了这次旅程中移风易俗的工作,然而事实却非如此。第二天清晨,少校在餐车里要一只烤鸡。侍者说:

“对不起先生,我们菜单上没有这道菜,我们只供应菜单上有的。”

“瞧,那位先生不是在吃烤鸡吗?”

“对,可是那形势不同呀。他是铁路公司的一位监督。”

“那我就更非吃烤鸡不可。我不喜欢这种有特殊的待遇,请您赶快去给我来一只烤鸡。”

侍者把领导找来了,领导低声婉言解释,说这件事我们是无法办到的——这违反规定,规定是很严厉的。

“那么,好吧,您必须一概执行这条规章,或者一概取消这条规章。您要么拿走那位先生的鸡,要么就给我也来一只。”

领导神色慌乱,有点儿措手不及了。他开始东拉西扯地解释,就在这时,那个列车员走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领导说,有位先生要点一只烤鸡,但这是绝对违反规定的,而且菜单上也没这道菜。列车员说:

“你就照章办事嘛——没别的办法。等一等……是不是这位先生?”接着他就笑了起来,说:“不要去管你们那些规定吧——这是我给你的忠告,听我的话不会错儿;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别让他又在他的权利问题上发表议论啦。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吧;假如你们手头没鸡,那么就停下了车去买吧。”

少校吃鸡后,坦然地说,他能够这样做,只是出于迫不得已,为的是要维护一条原则,因为他从来都是不喜欢吃鸡的。

虽然,我没到博览会,但是我懂得了一些怎样运用权术的窍门,将来这些窍门或许对我和读者都是方便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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