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九日宴集醉题郡楼兼呈周殷二判官（第4页）

急声圆转促不断，轹轹辚辚似珠贯〔8〕。

缓声展引长有条，有条直直如笔描。

下声乍坠石沉重，高声忽举云飘萧〔9〕。

明旦公堂陈宴席，主人命乐娱宾客。

碎丝细竹徒纷纷，宫调一声雄出群〔10〕。

众音缕不落道〔11〕，有如部伍随将军。

嗟尔阳陶方稚齿，下手发声已如此。

若教头白吹不休，但恐声名压关李。

【题解】

宝历元年（825）在苏州作。白居易是描写音乐的高手，此诗描写的觱篥是一种今人已不太熟悉的古老簧管乐器，但通过诗人的描摹形容，读者仿佛仍能聆听到这美妙的乐声。

【注释】

〔1〕浙西李大夫：李德裕。时任浙西团练观察使、润州刺史。薛阳陶是他的乐童，后曾为浙西小校。李德裕原作已佚，同时刘禹锡、元稹均有和作。〔2〕九孔漏声：《太平御览》卷五八四引《乐部》：“觱篥者，笳管也。卷芦为头，截竹为管，出于胡地。制法角音，九孔漏声，五音咸备。唐以编入卤部，名为笳管，用之雅乐，以为雅管。六窍之制，则为凤管。旋宫转器，以应律管者也。”五音：指宫、商、角、徵、羽五声音阶。〔3〕关璀（cuǐ）、李衮（gǔn）：均为当时的著名乐手，具体事迹不详。〔4〕润州：今江苏镇江。浙西观察使治所。〔5〕翕（xì）然：乐音和谐。陈窈《筝赋》：“翕然若绝，皎如复回。”〔6〕诎（qū）然：乐音止息。张仲素《反舌无声赋》：“又似环佩之齐鸣，诎然声尽。”〔7〕棱节：犹言棱角。〔8〕轹（lì）轹、辚（lín）辚：均为象声词。张志和《鸑鷟》：“雷之声填然曰：谋轰轰乎轹轹，忽荦荦乎虩虩。”《楚辞·九歌·大司命》：“乘龙兮辚辚，高驰兮冲天。”王逸注：“辚辚，车声。”〔9〕飘萧：飘动貌。杜甫《义鹘》：“飘萧觉素发，凛欲冲儒冠。”〔10〕宫调：乐调之一。古人以宫为君，故宫调为主调。〔11〕（luó）缕：形容乐音委婉有条理。

和微之听妻弹《剐鹤操》，因为解释其义，依韵加四句

义重莫若妻，生离不如死。

誓将死同穴〔1〕，其奈生无子。

商陵迫礼教，妇出不能止。

舅姑明旦辞〔2〕，夫妻中夜起。

起闻双鹤别，若与人相似。

听其悲唳声，亦如不得已。

青田八九月〔3〕，辽城一万里〔4〕。

徘徊去住云，呜咽东西水。

写之在琴曲，听者酸心髓。

况当秋月弹，先人忧人耳。

怨抑掩朱弦，沉吟停玉指。

一闻无儿叹，想念两如此。

无儿虽薄命，有妻偕老矣〔5〕。

幸免生别离，犹胜商陵氏。

【题解】

宝历元年（825）在苏州作。古代礼教有无子出妻之条，由此造成无数家庭悲剧。白居易和元稹二人均无子，因此听到叙写这种悲剧的《别鹤操》曲感触犹深。诗中表达了对夫妻情义的珍重，同时也对灭情无义的礼教进行了批判。《别鹤操》：琴曲名。传说为商陵牧子所作。《琴操·别鹤操》：“《别鹤操》者，商陵牧子所作也。牧子娶妻五年，无子，父兄将欲为改娶。妻闻之，中夜惊起，倚户悲啸。牧子闻之，援琴鼓之。痛恩爱之永离，因弹别鹤以舒情，故曰《别鹤操》。后仍为夫妇。”

【注释】

〔1〕死同穴：《诗经·王风·大车》：“毂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嗷日。”谓夫妻死后当葬于一室。〔2〕舅姑：丈夫的父母。〔3〕青田：《艺文类聚》卷九十引《永嘉郡记》：“有洙沐溪，野青田九里中，有双白鹤，年年生子，长大便去，只恒馀父母一双在耳。”〔4〕辽城：《艺文类聚》卷七八引《搜神记》：“辽东城门有华表柱，忽有一白鹤集柱头。时有少年，举弓欲射之，鹤乃飞，徘徊空中而言曰：有鸟有鸟丁令威，去家千岁今来归。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学仙冢垒垒。”这两句从《别鹤操》故事稍稍引发，引用与鹤有关的其他典故。〔5〕偕老：《诗经·鄘风·君子偕老》：“君子偕老，副笄六珈。”谓夫妻白头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