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九日宴集醉题郡楼兼呈周殷二判官（第3页）

答云七县十万户，无人知有霓裳舞。

唯寄长歌与我来，题作霓裳羽衣谱。

四幅花笺碧间红〔24〕，霓裳实录在其中。

千姿万状分明见，恰与昭阳舞者同。

眼前仿佛睹形质，昔日今朝想如一。

疑从魂梦呼召来，似著丹青图写出。

我爱霓裳君合知，发于歌咏形于诗。

君不见，我歌云，惊破霓裳羽衣曲。《长恨歌》。

又不见，我诗云，曲爱霓裳未拍时〔25〕。钱塘诗云。

由来能事皆有主，杨氏创声君造谱〔26〕。

开元中，西凉府节度杨敬述造。君言此舞难得人，须是倾城可怜女。

吴妖小玉飞作烟〔27〕，夫差女小玉死后，形见于玉，其母抱之，霏微若烟雾散空。

越艳西施化为土〔28〕。

娇花巧笑久寂寥，娃馆苎萝空处所〔29〕。

如君所言诚有是，君试从容听我语。

若求国色始翻传，但恐人间废此舞。

妍蚩优劣宁相远，大都只在人抬举。

李娟张态君莫嫌，亦拟随宜且教取。

娟、态，苏妓之名。

【题解】

宝历元年（825）在苏州作。《霓裳羽衣曲》是唐代的著名舞曲，白居易用诗的语言叙述了这一舞曲的表演过程，显示了以诗叙事的艺术魅力，也为后人留下了唐代乐舞的珍贵资料。

【注释】

〔1〕霓裳羽衣：舞曲名。参见《长恨歌》注〔14〕。微之：元稹字微之。时任浙东观察使、越州刺史。〔2〕元和：唐宪宗李纯年号（806—820）。宪皇：指唐宪宗。白居易在宪宗朝曾任左拾遗、翰林学士。〔3〕昭阳：汉昭阳殿。此借用。参见《长恨歌》注〔43〕。〔4〕虹裳霞帔（pèi）：形容舞者服装的华美。帔，披肩。步摇：见《长恨歌》注〔7〕。〔5〕钿璎：宝钿装饰的璎珞。累累：下垂貌。珊珊：玉佩的响声。〔6〕乐悬：钟、磬等乐器，按一定制度悬挂演奏。《新唐书·礼乐志》：“乐悬之制，宫悬四面，天子用之。……凡横者为簨，植者为虞。虞以悬钟磬，皆十有六，周人谓之一堵，而唐人谓之一虞。”〔7〕击、撅（yè）、弹、吹：各种乐器的演奏方法。钟、磬等撞击，箫、笛等用口吹并以手撅（捺），筝等以手弹。逦迤（lǐyǐ）：同迤逦，连延不断。〔8〕阳台宿云：用《高唐赋》朝云典故，见《花非花》注。〔9〕擘騞（bòhuō）：象声词。《庄子·逍遥游》：“砉然向然，奏刀騞然。”杜甫《有事于南郊赋》：“柴燎窟块，騞擘砉赫。”〔10〕坼（chè）：开裂。〔11〕回雪：形容舞姿之轻柔飘举。张衡《舞赋》：“裾似飞燕，袖如回雪。”曹植《洛神赋》：“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12〕游龙：形容舞姿之婉转。宋玉《神女赋》：“忽兮改容，婉若游龙乘云翔。”曹植《洛神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13〕小垂手：舞姿。《乐府诗集》卷七六引《乐府解题》：“《大垂手》、《小垂手》，皆言舞而垂其手也。”〔14〕上元：上元夫人。王母：西王母。许飞琼：女仙。《汉武帝内传》：“王母……又命侍女许飞琼鼓震灵之簧，侍女阮凌华拊五灵之石”，“王母乃遣侍女郭密香，与上元夫人相问。……帝因为上元夫人由。王母曰：‘是三天真皇之母，上元之官，统领十方玉女之名录者也。’当二时许，上元夫人至，来时亦闻云中箫鼓之声。”萼绿华：女仙。《云笈七签》卷九七：“萼绿华者，仙女也。年二十许，上下青衣，颜色绝整。以晋穆帝升平三年己未十一月十日夜降于羊权家，自云是南山人，不知何山也。”〔15〕跳珠撼玉：形容乐声。铿铮：乐音响亮。〔16〕湓城：江州。见《登香炉峰顶》注〔4〕。山魈：山怪。传说为独足反踵，手足三歧。〔17〕巴峡：长江三峡。杜鹃：杜鹃鸟，鸣声凄厉。〔18〕钱塘：杭州。白居易于长庆二年（822）出守杭州，参见《咏怀》等诗。〔19〕玲珑：姓商。与谢好、陈宠、沈平均为杭州乐妓。箜篌（kōnghóu）：一种拨弦乐器。棨篥（bìlì）：又作筚篥，亦名笳管。一种簧管乐器。〔20〕虚白亭：又名虚白堂，在杭州府治内。〔21〕按：演奏。〔22〕除庶子：白居易于长庆四年（824）五月除太子左庶子分司东都，离杭州赴洛阳。来：助词。〔23〕案牍：公案文书。侵夜：入夜。〔24〕花笺：彩色信笺。〔25〕此句诗见杭州所作《重题别东楼》。〔26〕杨氏：杨敬述。唐人传说，道士叶法善引明皇入月宫，闻乐归，笛写其半。会西凉府都督杨敬述进《婆罗门曲》，声调相合，玄宗遂以月中所闻为散序，杨敬述所进为其腔，制《霓裳羽衣曲》。由传说可知，《霓裳羽衣曲》是根据《婆罗门曲》改编的。〔27〕小玉：参见《长恨歌》注〔38〕。〔28〕西施：越女，越王勾践将其与郑旦献于吴王夫差，夫差为修姑苏台，以望越。〔29〕娃馆：馆娃宫。吴王夫差所建，用以居西施。故址在苏州砚石山。吴人呼美女为娃。苎（zhù）萝：据《吴越春秋》、《越绝书》，西施、郑旦为苎萝山女。

小童薛阳陶吹觱篥歌和浙西李大夫作〔1〕。

剪削干芦插寒竹，九孔漏声五音足〔2〕。

近来吹者谁得名?关璀老死李衮生〔3〕。

衮今又老谁其嗣?薛氏乐童年十二。

指点之下师授声，含嚼之间天与气。

润州城高霜月明〔4〕，吟霜思月欲发声。

山头江底何悄悄，猿乌不喘鱼龙听。

翕然声作疑管裂〔5〕，诎然声尽疑刀截〔6〕。

有时婉软无筋骨，有时顿挫生棱节〔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