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次韵子由浴罢（第1页）

次韵子由浴罢

【题解】

绍圣五年（1095）在儋耳作。此诗写他“干浴”的景象和感受，表现他从佛老思想中追求超越解脱、苦中作乐的情怀。诗里用“老鸡卧粪土”和“倦马风沙”比喻自己干浴情状，幽默，绝妙。

【原文】

理发千梳净，风晞胜汤沐。〔1〕

闭息万窍通，〔2〕雾散名干浴。〔3〕

颓然语默丧，静见天地复。〔4〕

时令具薪水，漫欲濯腰腹。

陶匠不可求，盆斛何由足。〔5〕

老鸡卧粪土，振羽双瞑目。

倦马风沙，〔6〕奋鬣一喷玉。

垢净各殊性，〔7〕快惬聊自沃。〔8〕

云母透蜀纱，琉璃莹蕲竹。〔9〕

稍能梦中觉，渐使生处熟。〔10〕

《楞严》在床头，妙偈时仰读。〔11〕

返流归照性，〔12〕独立遗所瞩。〔13〕

未知仰山禅，〔14〕已就季主卜。〔15〕

安心会自得，助长毋相督。〔16〕

【注释】

〔1〕晞：使干燥。〔2〕窍（ｑｉàｏ）：孔洞。〔3〕干浴：夜卧时以两手揩摩身体。〔4〕颓然：这里指一种疏慢不拘的样子。语默：沉默不语。《老子》：“静日复命”。《周易·复卦》：“复其见天地之心。”这两句说：在干浴中屏息静气，可以见到天地之心。〔5〕作者自注：“海南无浴器，故常干浴而已。”〔6〕（ｚｈǎｎ）：马土浴，即马卧于土。〔7〕这句用《维摩经》：“垢净为二，见垢实性，则无净相。”〔8〕沃：浇，灌，洗。〔9〕这两句写作者住室环境。云母：云母石，此句说蜀纱窗幔透射出云母石的光色。琉璃：比喻竹簟光滑。蕲（ｑí）竹：竹名，出湖北蕲州，故名。蕲竹常作簟，此处指竹簟。〔10〕《传灯录》：“老宿有语：生疏处，常令热熟。”这两句意谓到儋耳生活了一段时间后，自己稍能如从噩梦中醒来，也逐渐熟悉陌生的环境。〔11〕《楞严》：即佛教经典《楞严经》。妙偈：指《楞严经》中的偈语。偈（ｊì），佛经中的颂词。〔12〕这句用《楞严经》：“一源返根，六根皆照。”六根，佛教谓眼、耳、鼻、舌、身、意六者为罪孽根源。这里意谓诵读佛经能使六根清静，心性空明。〔13〕独立：《世说新语》载：“嵇叔夜之为人，岩岩若孤松之独立。”此用其意。遗所瞩：对万物视若无睹，看世界如虚空。〔14〕仰山：唐代著名禅师。《传灯录》载：仰山问香严：“近日见处如何?”香严曰：“去年贫无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仰山曰：“汝只得如来禅，未得祖师禅。”仰山禅，借指禅的高境。〔15〕季主：人名，古占卜者。《史记·日者传》载：“司马季主，楚人也。卜于长安东市，宋忠为中大夫，贾谊为博士，同日俱出洗沐，相从论议。”这里用晋张协《杂诗》“岁暮怀百忧，将从季主卜”句意。〔16〕长：长进。毋相督：因子由原诗有“大愿勤自督”之句，故和诗以此语相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