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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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第2页)

成公二年:齐晋鞌之战

二年〔1〕,春,齐侯伐我北鄙〔2〕。夏,四月,丙戌〔3〕,卫孙良夫帅师及齐师战于新筑〔4〕,卫师败绩。六月,癸酉〔5〕,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帅师会晋郤克、卫孙良夫、曹公子首及齐侯战于鞌〔6〕,齐师败绩。秋,七月,齐侯使国佐〔7〕如师。己酉〔8〕,及国佐盟于袁娄〔9〕。

二年,春,齐侯伐我北鄙,围龙〔10〕。顷公之嬖人卢蒲就魁门〔11〕焉,龙人囚之,齐侯曰:“勿杀!吾与而〔12〕盟,无入而封〔13〕。”弗听,杀而膊诸城上〔14〕。齐侯亲鼓,士陵城〔15〕,三日取龙。遂南侵,及巢丘〔16〕。

卫侯使孙良夫、石稷、宁相、向禽将侵齐〔17〕,与齐师遇。石子欲还,孙子曰:“不可。以师伐人,遇其师而还,将谓君何〔18〕?若知不能则如〔19〕无出。今既遇矣,不如战也。”夏,有〔20〕……石成子曰:“师败矣。子不少须〔21〕,众惧尽。子丧师徒,何以复命?”皆不对。又曰:“子国卿也,陨子辱矣。子以众退,我此乃止。”且告车来甚众。齐师乃止,次于鞫居〔22〕。新筑人仲叔于奚〔23〕救孙桓子,桓子是以免。既,卫人赏之以邑,辞。请曲县、繁缨以朝〔24〕,许之。仲尼闻之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25〕也。名以出信〔26〕,信以守器〔27〕,器以藏礼〔28〕,礼以行义〔29〕,义以生利〔30〕,利以平民〔31〕,政之大节也。若以假人,与人政也。政亡则国家从之,弗可止也已。”

孙桓子还于新筑,不入〔32〕,遂如晋乞师。臧宣叔亦如晋乞师。皆主郤献子〔33〕。晋侯许之七百乘,郤子曰:“此城濮之赋〔34〕也,有先君之明与先大夫之肃故捷,克于先大夫,无能为役〔35〕。”请八百乘,许之。郤克将中军,士燮佐上军,栾书将下军,韩厥〔36〕为司马,以救鲁、卫。臧宣叔逆〔37〕晋师,且道〔38〕之。季文子〔39〕帅师会之。及卫地,韩献子将斩人,郤献子驰将救之,至则既斩之矣,郤子使速以徇〔40〕。告其仆曰:“吾以分谤〔41〕也。”

师从齐师于莘〔42〕。六月,壬申〔43〕,师至于靡笄〔44〕之下。齐侯使请战,曰:“子以君师辱〔45〕于敝邑,不腆敝赋诘朝请见〔46〕。”对曰:“晋与鲁、卫,兄弟也,来告曰:‘大国朝夕释憾〔47〕于敝邑之地。’寡君不忍,使群臣请于大国,无令舆师淹〔48〕于君地,能进不能退,君无所〔49〕辱命。”齐侯曰:“大夫之许,寡人之愿也;若其不许,亦将见也。”齐高固入晋师,桀〔50〕石以投人,禽之而乘其车,系桑本焉以徇齐垒〔51〕,曰:“欲勇者贾余余勇〔52〕。”癸酉〔53〕,师陈〔54〕于鞌。邴夏御〔55〕齐侯,逢丑父为右〔56〕。晋解张御郤克,郑丘缓〔57〕为右。齐侯曰:“余姑翦灭此而朝食〔58〕。”不介马〔59〕而驰之。邻克伤于矢,流血及屦〔60〕,未绝鼓音,曰:“余病〔61〕矣!”张侯〔62〕曰:“自始合〔63〕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64〕以御,左轮朱殷〔65〕,岂敢言病?吾子忍之!”一缓曰:“自始合,苟有险余必下推车,子岂识〔66〕之?然子病矣!”张侯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鼓〔67〕,进退从之。此车一人殿之可以集事〔68〕,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也?擐甲执兵〔69〕,固即〔70〕死也,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并辔〔71〕,右援袍〔72〕而鼓,马逸不能止〔73〕,师从之。齐师败绩,逐之三周华不注〔74〕。韩厥梦子舆〔75〕谓己曰:“旦辟左右〔76〕!”故中御而从〔77〕齐侯。邴夏曰:“射其御者,君子也。”公曰:“谓之君子而射之,非礼也。”射其左,越〔78〕于车下;射其右,毙于车中。綦毋张〔79〕丧车,从韩厥曰:“请寓乘〔80〕。”从左右皆肘之〔81〕,使立于后,韩厥倪定其右〔82〕。逢丑父与公易位,将及华泉〔83〕,骖絓于木而止〔84〕。丑父寝于轏中,蛇出于其下,以肱击之,伤而匿之〔85〕,故不能推车而及〔86〕。韩厥执絷〔87〕马前,再拜稽首,奉觞〔88〕加璧以进曰:“寡君使群臣为鲁、卫请,曰:‘无令舆师陷入君地。’下臣不幸,属当戎行〔89〕,无所逃隐,且惧奔辟而忝〔90〕两君。臣辱〔91〕戎士,敢告不敏〔92〕,摄官承乏〔93〕。”丑父使公下〔94〕,如华泉取饮。郑周父御佐车、宛筏为右,载齐侯以免。韩厥献丑父,郤献子将戮之。呼曰〔95〕:“自今〔96〕无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于此,将为戮乎?”郤子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劝事君者。”乃免之。齐侯免,求丑父,三入三出〔97〕。每出,齐师以帅退〔98〕。入于狄卒,狄卒皆抽戈楯冒〔99〕之,以入于卫师,卫师免之。遂自徐关〔100〕入。齐侯见保〔101〕者,曰:“勉之!齐师败矣。”辟〔102〕女子,女子曰:“君免乎?”曰:“免矣。”曰:“锐司徒〔103〕免乎?”曰:“免矣。”曰:“苟君与吾父免矣,可若何?”乃奔。齐侯以为有礼,既而问之,辟司徒〔104〕之妻也,予之石峁〔105〕。

晋师从齐师,入自丘舆〔106〕,击马陉〔107〕。齐侯使宾媚人赂以纪甗、玉磬与地〔108〕,不可则听客之所为〔109〕。宾媚人致赂,晋人不可,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110〕,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111〕。”对曰:“萧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为信,其若〔112〕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113〕若以不孝令于诸侯,其无乃非德类〔114〕也乎?先王疆理〔115〕天下,物土之宜〔116〕而布其利,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117〕今吾子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亩而已,唯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其无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反先王则不义,何以为盟主?其晋实有阙〔118〕。四王〔119〕之王也,树德而济同欲焉;五伯〔120〕之霸也,勤而抚之,以役王命。今吾子求合诸侯以逞无疆〔121〕之欲,《诗》曰:‘布政优优,百禄是道。’〔122〕子实不优而弃百禄,诸侯何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臣则有辞矣,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以犒从者〔123〕,畏君之震〔124〕,师徒桡败〔125〕。吾子惠徼〔126〕齐国之福,不泯其社稷〔127〕,使继旧好,唯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爱〔128〕。子又不许,请收合余烬〔129〕,背城借一〔130〕。敝邑之幸〔131〕,亦云从也,况其不幸,敢不唯命是听?’”鲁、卫谏曰〔132〕:“齐疾〔133〕我矣!其死亡者皆亲暱〔134〕也。子若不许,雠我必甚。唯子则又何求〔135〕?子得其国宝,我亦得地,而纾〔136〕于难,其荣多矣。齐、晋亦唯天所授,岂必晋?”晋人许之,对曰:“群臣帅赋舆〔137〕以为鲁、卫请,若苟〔138〕有以借口而复于寡君,君之惠也。敢不唯命是听?”

禽郑自师逆公〔139〕。

秋,七月,晋师及齐国佐盟于爰娄,使齐人归我汶阳之田〔140〕。

[注释]〔1〕二年:鲁成公二年,即周定王十八年,公元前589年。〔2〕齐侯:齐顷公,即姜无野,前599—前582年在位。北鄙:北边。〔3〕丙戌:二十九日。〔4〕孙良夫:即孙桓子,卫国大夫,孙林父之父。及:与。新筑:卫地,在今河北魏县南。〔5〕癸酉:十七日。〔6〕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三人皆为鲁国大夫。公孙婴齐:即仲婴齐,叔肸之子,春秋鲁国大夫。会:会师。郤(xì)克:即驹伯,春秋晋国大夫。受命出使齐国,招齐顷公与晋卿公相会。齐顷公允许女眷隔帷观看晋国使者。郤克跛足,为妇女所笑,誓报此辱。后代替士会执政晋国。因鲁、卫二国请求,率晋、鲁、卫、曹四国之师伐齐,败齐师于搴,与之订袁娄之盟而归。鞌(ān):齐地,在今山东济南西北。〔7〕国佐:即宾媚人,齐大夫,曾主齐国之政。〔8〕己酉:二十三日。〔9〕袁娄:又作爰娄,齐地,在今山东临淄镇西。〔10〕龙:鲁地,在今山东泰安县东南。〔11〕嬖人:便嬖,地位微贱而得到宠爱的人。卢蒲就魁:名就魁,卢蒲是姓,本为姜姓,齐桓公之后。门:攻打城门。〔12〕而:尔。〔13〕封:国境。周代,华夏各国在边境上堆土为界,称为封。〔14〕膊(bó):暴露、陈列。膊诸城上:悬尸于城上。〔15〕陵城:登城。〔16〕巢丘:鲁地,在今山东泰安或其附近。〔17〕卫侯:卫穆公,即姬邀,前600—前589年在位,收复为齐所占失地。石稷:即石成子,卫大夫。宁相:卫大夫宁俞之子。向禽将:卫大夫。禽将为名。一说以向禽为姓名,将字另读,恐不确。〔18〕将谓君何:将用什么话来对答卫君。〔19〕如:应当。〔20〕有:其下文脱缺,当为记齐卫新筑之战。〔21〕须:留待。〔22〕鞠居:卫地,以为在今河南封丘县。〔23〕仲叔于奚:即叔孙于奚,卫国新筑大夫。〔24〕曲县:县同“悬”,周礼规定,诸侯所用的钟、磬等乐器,东、北、西三面悬挂于架,称为曲县,也叫轩县。叔孙于奚位居大夫,所用乐器只可左右二面悬挂于架,叫判县。他请用曲县,是以大夫之位僭用诸侯之礼。繁(pán)缨:马的装饰物。朝:朝见。〔25〕器:礼器,用以表示人的身份、地位。名:名位爵称。君之所司:国君掌握器与名,作为治理臣民的工具。〔26〕名以出信:名分产生威信。〔5〕信以守器:威信足以保持显示其名位的器物。〔28〕器以藏礼:各种器物使用上的尊卑贵贱规定,这种等级性蕴涵着礼。〔29〕礼以行义:礼义规定着言行的合宜。〔30〕义以生利:言行合义才会滋生福利。〔31〕利以平民:滋生福利方能平治民众。〔32〕不入:不进入卫国国都。〔33〕皆主郤献子:卫国孙桓子、鲁国臧宣叔都以宾客的身份将郤克作为主人。〔34〕城濮之赋:城濮之战时的军队数额。〔35〕克于先大夫,无能为役:与前辈卿大夫相比较,我不足以为他们的仆役。〔36〕韩厥:即韩献子。因赵盾推荐,晋灵公任其为司马,掌管军法。〔37〕臧宣叔:即臧孙许。逆:前往迎接。〔38〕道:引导。〔39〕季文子:鲁国之卿,即季孙行父。〔40〕徇:宣令示众。〔41〕分谤:分担被别人指责的过错。〔42〕从:追击。莘:从卫至齐道上之地。〔43〕壬申:十六日。〔44〕靡笄(jī):山名,即今山东济南市千佛山。〔45〕辱:辱临,承蒙光临。〔46〕腆:强大。赋:军队。诘朝:明朝。〔47〕释憾:泄忿。〔48〕舆师:战车之师。淹:留。〔49〕无所:无须。〔50〕桀:举。〔51〕桑本:桑树树根。徇:巡示。垒:兵营。〔52〕贾余余勇:买我剩余的勇气。〔53〕癸酉:十七日。〔54〕陈:列阵。〔55〕邴(bǐng):姓,同“丙”。御:即驭,驾驭车马。〔56〕逢丑父:齐大夫。右:一名骖乘。当时制度,一车乘三人:驾车的人居中,地位尊贵的在左,位于右边的名骖乘,以有勇力精武艺的人担任。〔57〕郑丘缓:复姓郑丘,名缓。〔58〕朝食:早餐。〔59〕不介马:马不披甲。〔60〕屦:麻鞋。〔61〕病:受伤。〔62〕张侯:即解张,齐大夫。张为名,侯为字,古人名字连用相称时,名在字前。〔63〕始合:敌对双方接触,发生战斗。〔64〕折:折断箭杆。〔65〕左轮朱殷:流下的血将左边车轮染为红黑色。〔66〕识:记住。〔67〕师之耳目在吾旗鼓:战斗时,将士从听到的鼓声和看到的旗语接受指挥官发出的号令。〔68〕集事:完成指挥。〔69〕擐(huàn)甲执兵:穿着甲衣拿着兵器。〔70〕即:就。〔71〕辔:马缰绳。古代战车用四马拉动,驾驭者左右手所执缰绳各控制两马。左并辔:将右手所执的缰绳,一并由左手把握。〔72〕袍(fú):鼓槌。右援袍:用右手握住鼓槌。〔73〕马逸不能止:马奔跑左手不能控制住。〔74〕华不注:山名,在今山东济南城东北。〔75〕子舆:韩厥之父。〔76〕辟左右:周代车战,惟主师所在车,主帅居中,御者在左。韩厥非主帅,居左。梦中闻父亲嘱咐,与御者易位而居中。〔77〕从:追击。〔78〕越:坠下。〔79〕綦(qí)毋张:姓綦毋,名张,晋大夫〔80〕寓乘:寄乘车中。〔81〕从左右皆肘之:(綦毋张上车后)韩厥用肘部往左右二边推开他。〔82〕倪:俯。定其右:使已死的车右尸体不跌落车外。〔83〕华泉:泉水名,在华不注山下。〔84〕骖:驾车四马,在左右两侧的马称为骖。絓(guì):挂碍,勒马绳为树木所挂。〔85〕轏(zhàn):以竹木制成的车厢。肱:手臂自腕至肘部分。“丑父寝于轏中”至“伤而匿之”四句为补叙前事。〔86〕及:追及。〔87〕絷(zhí):勒马绳。执絷:一说是将帅在车前见敌国君主的礼仪。〔88〕觞:饮酒器。〔89〕属当戎行:适为军旅之士。〔90〕辟:避开。忝:辱。〔91〕辱:谦词。〔92〕不敏:谦词。〔93〕摄官:代理职务。承乏:补上缺位。这是以谦词表示要代为承当职务,实则是俘虏齐侯以归晋军。〔94〕丑父使公下:逢丑父与齐侯交换座位后,假装齐侯,命令假为车右的齐侯下车逃逸。〔95〕呼曰:高呼着说。〔96〕自今:杨伯峻《春秋左传注》:“自今二字于文不顺,自疑借为卒,卒,总也。谓迄今无有代君任患者。”〔97〕三入三出:杨伯峻《春秋左传注》:“第一次入、出晋师,第二次入、出狄卒,第三次入、出卫师。”〔98〕齐师以帅退:齐军拥护着齐侯后退。〔99〕楯:盾。冒:覆护。〔100〕徐关:齐地,在今山东淄川镇西,一说在山东淄博市西南。〔101〕保:守卫。〔102〕辟:使……避开。〔103〕锐:兵器,属于矛盾。锐司徒:主管执锐兵种的军官。〔104〕辟:“壁”之借字。辟司徒:主管垒壁的军官。〔105〕石峁(liù):齐地,在今山东长清东南。〔106〕丘舆:齐地,在今山东益都西南,一说在今山东淄博市南。〔107〕马陉:一作马陵,齐地,在丘舆之北,当今山东益都西南。〔108〕宾媚人:即国佐。甗(yán):炊饪器具。纪甗:此甗原为纪国重器,纪为齐灭,器入于齐。磬:敲击乐器。玉磬:用玉制成的磬。〔109〕不可:晋人不接受、不同意和谈。客:指晋、鲁、卫、曹四国之师。不可则听客之所为:此句为齐顷公对国佐与,郤克谈判的指示。〔110〕萧同叔子:齐顷公的母亲。质:人质。〔111〕封内:疆域之内。东其亩:亩是农田结构形式中高于地面的畦畴,现在称为垄。先民根据地势高低、水流方向和是否向阳,往往将亩修成南北向和东西向,古人称为“南东其亩”。沟渠与道路的方向与其一致,齐国实行南北向的南亩,晋国要其改为东西向的东亩,是便于晋军自西而来长驱直进。〔112〕若:对待。〔113〕引自《诗经·大雅·既醉》。匮:竭尽。永:长久。锡:即“赐”。尔:你。类:族类。〔114〕德类:道德法则。〔115〕疆理:治理。〔116〕物土之宜:物宜、地宜,一定土地所适宜的作物。〔117〕引自《诗经·小雅·信南山》。〔118〕阙:过错失误。〔119〕四王:虞舜、夏禹、商汤、周文的合称。〔120〕五伯:夏伯昆吾、商伯大彭、豕韦、周伯齐桓、晋文。〔121〕无疆:无止境。〔122〕引自《诗经·商颂·长发》。布:今传《诗经》作敷。优优:和缓的样子。道(qiù):聚集。〔123〕犒:犒劳。从者:追击者,指晋、鲁、卫、曹四国之师。〔124〕震:威。〔125〕桡(náo)败:失败。〔126〕惠:副词,用表敬意。徼(yāo):求。〔127〕泯:消灭。社稷:土神和谷神庙,用来代指国家。〔128〕敝器:指纪甗、玉磬。爱:爱惜。〔129〕余烬:物体燃烧后所留下未充分燃烧的残余,比喻未曾死伤被俘的残兵败将。〔130〕背城借一:于城下决一死战。〔131〕幸:幸运战胜。〔132〕鲁、卫谏曰:鲁国的季孙行父等人和卫国的孙良夫向郤克劝说。〔133〕疾:怨恨。〔134〕暱:同“昵”。〔135〕又何求:又有什么可求。〔136〕纾:缓。〔137〕赋舆:兵车。〔138〕若苟:假设。〔139〕禽郑:鲁大夫。公:鲁成公,即姬黑,前591—前573年在位。〔140〕汶阳之田:在今山东泰安县西北楼上村东北。

[鉴赏]在公元前589年,晋齐之间爆发了十分有名的鞌之战,本文可分为五部分,分别记述了导致此战爆发的历史事件、激烈的战斗,以及在爰娄订盟的过程。

晋齐鞌之战的起因虽然是齐国入侵鲁国,但本质还是争霸战争,难以判定正义在哪一方。因此,作者对战争中的双方没有表现出任何倾向性,而是如实记载了历史事实,这样的真实性就成为这篇文字的最大特色。不以个人喜好来剪裁史料,而是客观地记录历史细节,这就使得《左传》既成为了春秋时期的百科全书,又能让我们能够跨越二千多年的时光,真切地观察在那个时代所发生的一切,这正是《左传》所特有的无上价值。

这种客观真实的记录,使得人们对战争的双方能够有一个全面的了解,不仅看得到他们的战斗精神,而且还能发现他们的思想观念及道德观念在战争中所发挥的重要作用,这其中,礼的观念则占据较为突出的地位。在春秋之时,周天子的权威不断被削弱,终于礼崩乐坏,导致了天下大乱。尽管这样,从此文的记述,仍然能看到礼在战时以及战后各类活动之中,发挥了非常复杂的作用。有时礼的规范同战争相矛盾,这就导致了双方的一些循礼的做法,在今人看来变得可笑而费解。但是礼果能加以适当运用,也能调节人们之间与国家之间的关系。齐国战败后,便派大夫国佐去谈和,晋国方面竟然提出,要让齐顷王之母萧同叔子作为人质这样的无理要求,但是国佐却义正辞严地指出,晋国的要求完全地违背了周礼的要求,如果执意孤行,处心积虑地危害诸侯,就不可能成为天下之盟主。这番言词,使得晋国的主帅无言以对,再加上鲁、卫两国也不乐于过分地削弱齐国,晋国终于放弃了这些无理要求,最终与齐国缔结了和约。

成公十三年:刘康公论命

十有三年〔1〕,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2〕。三月,公〔3〕如京师。夏,五月,公自京师,遂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4〕、邾人、滕人伐秦。曹伯卢卒于师。秋,七月,公至自伐秦。冬,葬曹宣公。

十三年,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将事不敬〔5〕。孟献子〔6〕曰:“郤氏其亡乎!礼,身之干也;敬,身之基也,郤子无基。且先君之嗣卿〔7〕也,受命以求师,将社稷是卫,而惰弃君命也,不亡何为?”

三月,公如京师。宣伯欲赐〔8〕,请先使〔9〕,王以行人之礼礼焉〔10〕。孟献子从〔11〕,王以为介〔12〕而重贿之。公及诸侯朝王,遂从刘康公、成肃公〔13〕会晋侯伐秦。成子受服〔14〕于社不敬,刘子曰:“吾闻之,民受天地之中〔15〕以生,所谓命〔16〕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17〕。敬在养〔18〕神,笃在守业〔19〕。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20〕,戎有受服,神之大节也。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反〔21〕乎!”

夏,四月戊午〔22〕,晋侯使吕相绝〔23〕秦,曰:

昔逮〔24〕我献公及穆公相好,戮力同心,申之以盟誓,重之以昏姻〔25〕。天祸晋国,文公如齐,惠公如秦。无禄献公即世〔26〕,穆公不忘旧德,俾我惠公〔27〕用能奉祀于晋,又不能成大勋,而为韩之师〔28〕,亦悔于厥心〔29〕,用集我文公〔30〕,是穆之成也。

文公躬擐〔31〕甲胄,跋履山川,逾越险阻,征东之诸侯,虞、夏、商、周之胤〔32〕而朝诸秦,则亦既报旧德矣。郑人怒君之疆场,我文公师诸侯及秦围郑〔33〕。秦大夫不询于我寡君,擅及郑盟〔34〕。诸侯疾之,将致命于秦〔35〕,文公恐惧,绥静诸侯,秦师克还无害,则是我有大造于西〔36〕也。

无禄文公即世,穆为不吊,蔑死我君,寡我襄公,迭我殽地〔37〕,奸绝我好,伐我保〔38〕城,殄灭我费滑〔39〕,散离我兄弟〔40〕,挠乱我同盟,倾覆我国家。我襄公未忘君之旧勋,而惧社稷之陨,是以有殽之师〔41〕,犹愿赦罪于穆公,穆公弗听而即楚谋我。天诱其衷〔42〕,成王殒命,穆公是以不克逞志于我〔43〕。

穆、襄即世,康、灵即位〔44〕。康公我之自出〔45〕,又欲阙翦〔46〕我公室,倾覆我社稷,帅我蝥贼以来**摇我边疆〔47〕,我是以有令狐之役〔48〕。康犹不悛〔49〕,入我河曲〔50〕,伐我涑川〔51〕,俘我王官〔52〕,翦我羁马〔53〕,我是以有河曲之战〔54〕。东道〔55〕之不通,则是康公绝我好也。

及君〔56〕之嗣也,我君景公引领〔57〕西望曰:“庶抚我乎!”君亦不惠称盟〔58〕,利吾有狄难〔59〕,入我河县〔60〕,焚我箕、郜〔61〕,芟夷我农功〔62〕,虔刘〔63〕我边垂,我是以有辅氏之聚〔64〕。君亦悔祸之延,而欲徼福于先君献、穆,使伯车〔65〕来命我景公曰:“吾与女同好弃恶,复修旧德,以追念前勋。”言誓未就,景公即世,我寡君是以有令狐之会〔66〕。君又不祥〔67〕,背弃盟誓。白狄及君同州〔68〕,君之仇雠而我之昏姻也。君来赐命曰:“吾与女〔69〕伐狄。”寡君不敢顾昏姻,畏君之威而受命于吏〔70〕。君有二心于狄,曰:“晋将伐女。”狄应且憎,是用告我。楚人〔71〕恶君之二三其德也,亦来告我曰:“秦背令狐之盟而来求盟于我,昭告昊天上帝、秦三公、楚三王〔72〕曰:‘余虽与晋出入〔73〕,余唯利是视。’不毂〔74〕恶其无成德,是用宣之,以惩不壹。”诸侯备闻此言,斯是用痛心疾首,暱〔75〕就寡人,寡人帅〔76〕以听命,唯好是求。君若惠顾诸侯,矜哀寡人而赐之盟,则寡人之愿也,其承宁〔77〕诸侯以退,岂敢徼乱〔78〕?君若不施大惠,寡人不佞〔79〕,其不能以诸侯退矣。

敢尽布之执事,俾执事实图利之!

秦桓公既与晋厉公为令狐之盟,而又召狄与楚,欲道〔80〕以伐晋,诸侯是以睦于晋。晋栾书〔81〕将中军、荀庚〔82〕佐之,士燮〔83〕将上军、郤锜佐之,韩厥〔84〕将下军、莹〔85〕佐之,赵旃〔86〕将新军、郤至〔87〕佐之,郤毅〔88〕御戎、栾鍼〔89〕为右。孟献子曰:“晋帅乘〔90〕和,师必有大功。”五月丁亥〔91〕,晋师以诸侯之师及秦师战于麻隧〔92〕。秦师败绩,获秦成差及不更〔93〕女父。曹宣公卒于师。师遂济泾〔94〕,及侯丽〔95〕而还,讶晋侯于新楚〔96〕。

成肃公卒于瑕〔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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