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姐,我给你说个有意思的事……”
矜贵冷峻了一晚上的珠宝世家小少爷,此刻已经没了影子,只余一个手舞足蹈,努力想逗对方笑,想赶走紧绷空气的可怜男青年。
江盛月低低应着声,时不时咧嘴笑笑,好似游魂般跟在顾安羽身后。
那是顾安羽和顾安青的家,不是她的家……
她现在没有可以回去的家了……
车辆平稳地驶离酒店,汇入A城流光溢彩的夜色车河。
车厢内异常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都市霓虹无声流转的光影。
江盛月靠在椅背上,紧闭双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
她掌心那枚冰冷的银色U盘,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却又死死攥住,不肯松开分毫。
顾安羽透过后视镜看着她苍白疲惫的侧脸,胸腔里堵得难受。
他忍了几次,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为傅璟闻澄清几句。
“江小姐,其实,傅先生对你的看重,不比玥玥少,他是为了你和玥玥的安全着想,才将你们分开的。”
江盛月缓缓睁开眼睛,将身子慢慢坐直,她叹了口气,轻身询问着。
“小羽,你的手伤让你以后再也弹不了钢琴这件事,你难过吗?”
顾安羽一时怔愣,想不明白,话题为什么会突然转移到自己身上。
不过,难得江盛月愿意讲话了,他便顺着话接了下去。
“刚开始发现弹不了钢琴的时候,肯定既痛苦又绝望。”
“可是,一想到,家都没了,我和姐姐的处境连安生活着都不容易,弹钢琴这事突然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叹了口气,神情却很释然。
“我呢,现在只想护着姐姐,拿回父母留给我们的东西,好好过日子。”
“所以,弹不了琴就练练别的,现在格斗练的也不赖,也同样是个好本事。”
江盛月看向坐在前排释然的顾安羽,笑容清浅,说出口的话,却利针般扎进顾安羽的心头。
“听你这么说,你已经释然了,可是,安青呢?她放下了吗?”
顾安羽轻松的笑容僵在脸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直接抠住了方向盘。
他能感受到,弹不了钢琴这事,从他的痛苦,变成了顾安青的心结,甚至于日日夜夜都在折磨她。
他总是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看到顾安青眼里流露出的愧疚和自责。
可是,当年的事,顾安青又何尝容易过?更不用说,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又不会她。
江盛月从后座轻轻拍了拍顾安羽的肩膀。
“小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课题和劫数要跨越,他人理解不了,也就劝解不了。”
“我知你好意,但是,我和璟闻之间的事,只有他自己能解,其他谁都不行。”
江盛月重新躺回后座的靠椅,眼神清明不少。
傅璟闻只要愿意说,那么,她就会相信。
但是,他若一直逃避,那么,她又何必委屈自己,扰乱自己的情绪去迁就理解他呢?
顾安羽不再多话,他明白,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将油门踩得更稳一些,让归途尽可能平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