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旁听的人愈来愈受到兴奋情绪的影响,怪异地放声吵闹起来。当中,有个女人在啼哭,有的人在接连不断地咳嗽,像是透不过气来一样。
宪兵带着惊奇呆滞的警觉性,诧异地注视着被告们,眼神中流露出凶狠与无奈,愤怒地扫视着在场的听众。
法官们的身子也在凌乱地摇晃着。
小老头轻声地叫喊道:
“古塞夫·伊凡!”
“没有说的!”
“华西里·古塞夫!”
“没有说的!”
“蒲金·菲奥多尔!”
有一个苍白消瘦的青年沉重地摇着头站起身来,缓慢地说道:
“你们应当觉得惭愧!我是个没有文化知识的人,但是连我都明白正义!”他把手高高地举过头顶,像是在远望前方,眼睛半闭半合着,忽然一句话不说了。
老头儿往椅子上一仰,激怒而诧异地问:“还有呢?”
“完了。”
蒲金眉头紧蹙地坐下来。他含糊不清的话语中,具有一种重大深刻的含义,带着使人难受、谴责而又纯真的语调。
大家都发现了这点,就连法官们也都直起耳朵倾听着,像在等待什么,或许是有一句比这句话更加明白的回声。在凳子上坐着的听众也压抑不住了,只听到幽幽的哭泣声在空中飘**着。
后来,检察官耸耸肩膀,冷笑了一声。贵族代表很大声地咳嗽了一下。
法庭中又慢慢回响起兴奋而活跃的窃窃私语声。
母亲将头贴近西佐夫,问:
“此刻,法官要讲话吗?”
“都已经完了,只等着宣判了。”
“什么都没有了吗?”
“嗯。”
母亲有些不信他的话。
萨莫依洛娃在凳子上焦躁不安地挪动着。她用肩膀与胳膊肘碰了一下母亲,又低声地冲着丈夫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呢?这怎么可以呢?”
“你等着吧——那是可以的!”
“那葛利沙会怎么办呢?”
“别烦人了。”
在场人的心中都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发生着变化,并且这种东西粉碎了。他们无缘无故地眨着模糊的双眼,面前像是燃烧着一团光耀夺目、轮廓模糊、用意不明却具有巨大**力的东西。他们不明白忽然展现在面前的重大事情,为了应急,他们匆匆将自己新的感情放在明白而易懂的事情上。
蒲金的哥哥用没有一点儿胆怯的语气大声问道:
“请问,怎么不叫他讲了?为什么检察官可以想讲什么就讲什么?”
在凳子旁边站着的法庭职员朝人们挥手,轻声说道:
“肃静!请肃静些!”
萨莫依洛夫身体向后倾着,在妻子身后嘟囔着,时断时续地说出这样的话:
“当然,我们暂且就算他们有罪。但是你得叫人家解释吧!我很愿意知道他们究竟反对什么?我也有我的乐趣。”
“肃静些!”法庭职员吓唬地指着他,高声地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