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杆长枪同时压近,枪尖寒光冷冽,封死了小五子的所有退路——前两杆直指咽喉,左右两杆抵住腰肋,最后两杆贴地横扫,逼他无法伏身。
小五子喘着粗气,强忍着脚上的疼痛高高跃起。
然而脚伤还是给他带来了影响,跳跃的高度不够,两杆长枪在他本就受伤的腿上划过,刺啦一声割破了皮肉。
“啊!”
失去重心,重重跌倒在地,小五子电光火石间抄起了地上刚才胡建功崩断的那一截刀刃,再次靠紧了院墙。
“弃械!”
见他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战力,胡建功厉声喝道,枪尖又逼近一寸。
小五子没答话,只是突然咧嘴一笑,猛地抓起一把沙土扬向正前方的禁军。
胡建功等人本能地闭眼,枪势微微一滞。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破绽,小五子忍痛蹬地,瘸着左腿硬生生撞进枪阵空隙。右臂肌肉绷紧,断刀自下而上斜撩,“嗤”的一声划开一名禁军的大腿。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枪阵顿时露出一道缺口。
可禁军毕竟是精锐,变阵极快。左右两杆长枪立刻回扫,枪杆重重砸在小五子背上,砰的一声将他拍倒在地。
尘土呛进喉咙,小五子眼前发黑,却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
“捆了!”
“妈的活捉探子,回头老子升官了,请你们吃酒吃个够!”
“是!”
随着胡建功一声亢奋的吆喝,一个禁军兵士一脚踩住了小五子握刀的手腕,顺手抽出了绳索准备将其活捉。
然而,就在那人即将捆住小五子的时候,小五子突然暴起,左手抓起地上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狠狠砸向队正膝盖!
咔嚓一声脆响,那兵士惨叫着跪倒。
小五子趁机翻滚短刀横扫,又割断一名禁军的脚筋。
但失血过多的左腿终究拖慢了他的动作。一杆长枪从背后突刺扎穿他右肩胛,枪尖从前胸透出半寸。小五子浑身一僵,嘴角溢出血沫,却反手抓住胸前的枪头,硬生生将它掰断!
断枪在手,他猛地旋身,将半截枪尖捅进最近一名禁军的腹部。
“呃啊——!”
惨叫声中,剩下三名禁军红了眼,长枪如暴雨般刺来。小五子勉强格开两枪,第三枪却避无可避,被刺入肋下。他踉跄后退,后背第三次撞上院墙,再无退路。
血顺着裤管滴落,在黄土上积成一滩。小五子喘着粗气,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望着逼近的枪尖,突然嗤笑一声:“李烁……就这点本事?”
队正捂着碎裂的膝盖,狰狞地挥手:“杀!”
三杆长枪同时突刺——
“住手。”
就在三杆长枪即将刺穿小五子胸膛的时候,李烁忽然抬了抬手。
在距离小五子胸口只几寸的地方,枪尖停住了。
扯了扯身上的披风,李烁拨开已经杀红了眼的胡建功,走到了浑身已经成了血葫芦的小五子身前。
看着他身上潺潺流出的鲜血,以及深可见骨的伤口,李烁淡淡一笑。
晚风吹过被血染红的地面,卷起一层细雪似的沙尘。
小五子勉强支起上半身,喉咙里泛着铁锈味,每喘一口气都像是有刀子在肺里搅动。
李烁的影子慢慢笼了上来。
“你……个狗东西……”小五子咧开染血的牙,“佟公公说得没错……你果然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