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落秋文学>娜娜 > 第八章(第2页)

第八章(第2页)

“啊!他们这样说吗?……好吧!亲爱的弗朗西斯,我要亲自去找他们问清楚……你愿意马上同我一道去吗?……是的,我非去不可,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还有胆量说什么在我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踢了一脚!我从来没有挨过任何人打。永远都不会有人敢打我,你明白吗?因为哪个男人敢用手指动我一下,我就要把他活活吞掉。”

然而,她最终还是平静下来了。总之,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吧,她瞧不起他们,他们甚至比不上她鞋子上的泥土。与这些人斤斤计较,简直是玷污了自己,她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这时,弗朗西斯同她谈得随便了,渐渐不再拘束,看见她这样穿着家庭主妇的晨衣出来买菜,在与她分手时,就冒昧地对她提出了一些忠告。她错了,她不应该为了一时的热恋而牺牲一切,一时的热恋往往会毁掉人的一生的。她低着头听他说下去。弗朗西斯说话时,脸上露出了难过的神色,他像个过来人似的,看见这样漂亮的姑娘如此糟蹋了自己,心里很不忍。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最后她终于开了口,“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亲爱的。”

她与弗朗西斯握了握手,虽然他衣冠端正,但手心还是带着点油腻的;随后,她就去买她的鱼了。整整一天里,她的脑子里总是想到那些说一脚踢她屁股的话语,挥之不去。她甚至还把这件事告诉了方堂,然后又装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说她决不允许别人哪怕是用手指弹她一下。方堂摆出一副智力超群的样子,说一切上等人其实都是衣冠禽兽,人们应该鄙视他们。从那时起,娜娜心里就对那些上等人充满了蔑视。

就在这天晚上,他们去意大利剧院观看方堂认识的一个小娘儿们初次登台演出,这个角色的台词仅有十行。等他们慢慢步行到蒙马特尔坡地时,已将近深夜一点钟了。他们在当丹河岸街买了一块咖啡奶油蛋糕,然后回到家里坐在**吃,因为当时天气不暖和,在**吃可以免得生火。他们并肩坐着,将被子盖住肚子,枕头垫在背后,一边吃着夜宵,一边议论那个小娘儿们。娜娜觉得她长相丑陋,又没有风度。丰唐趴卧在枕头上,切成块的蛋糕放在床头柜上面的蜡烛和火柴之间,方堂把蛋糕递送给娜娜。他们最后争吵了起来。

“哦!如果要说真话!”娜娜大声说道,“她的眼睛就像螺旋钻钻出来的两个小洞,她的头发的颜色是没有光泽的亚麻的颜色。”

“住嘴!”方堂连声说道,“她的头发漂亮极了,目光也炯炯有神……真奇怪,你们女人之间总是要互相贬低!”

他看上去很气愤。

“够了,你说得不少啦!”他最后用粗暴的声音说道,“你知道,我是不喜欢人家来烦我的……睡觉吧,再争论下去是不会有好结果了。”

方堂说完就吹熄了蜡烛。娜娜却怒气未消,还在继续说话,说她不愿意别人用这样的口气跟她说话,因为她习惯于受人尊敬。因为方堂不理睬她,她也只好住口了。但是她依然不能入睡,在**辗转反侧。

“他妈的!你动来动去,还有没有完?”他猛然跳起来,大声喊道。

“**有蛋糕碎屑,这可不是我的错。”她冷冰冰地说道。

**确实有蛋糕碎屑,她连大腿底下都感觉得到,她浑身都被弄得发痒。有一粒小的蛋糕屑把她刺得身上发痒,她拼命搔痒,把皮肤都抓出血来了。平时在**吃完糕点以后,难道不都是把被子抖一抖吗?方堂憋了一肚子气,点燃了一支蜡烛。两人都起来了,穿着睡衣,光着脚,把被子掀开,用手把床单上的蛋糕屑扫掉。方堂冷得浑身直打哆嗦,连忙又睡到**,娜娜叫他把脚心擦干净,他就叫她见鬼去吧。最后,她睡回了原处,但是刚一躺下,她就又乱动起来,**还有蛋糕屑。

“当然啦!肯定还有,”她反复说道,“你的脚底又把碎屑又带到**来了……这我可受不了!我对你说我受不了!”

说完,她想从方堂的身体上面跨过去,跳到地上。而方堂太想睡觉了,被她闹得忍无可忍,便伸手狠狠地掴了她一记耳光。这耳光打得那样重,痛得娜娜一下子把头栽到了枕头上,乖乖地睡觉了。她被打得晕头转向,头晕眼花。

“哎哟!”她只是喊了一声,像孩子那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他问她还敢不敢再动弹,并且威胁说如果再动弹一下,就再给她一记耳光。接着,他吹熄了蜡烛,四脚朝天地仰面躺下,没过一会儿就打起鼾来。娜娜呢,她把脸埋在枕头上,低声呜咽了起来。仗着自己力气大就去欺负别人,这样的人是孬种。但是,她心里确实害怕起来,刚才丰唐的那副滑稽的面孔一下子变得多么可怕啊。她的火气逐渐消了下去,似乎是那一记耳光让她平静下来的。现在她对他反而尊敬起来了,她把身子尽量缩在紧靠巷子边的墙壁上,好让出几乎一整张床给他。她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眼泪汪汪,虽然疲惫沮丧,却又感到这种制服的方式别有味道。她被制服了,现在疲倦得连蛋糕屑也感觉不到了,终于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她一醒来,就用**的双臂搂住方堂,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他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打她了,是吗?绝对不打她了。她太爱他了,即使挨他的耳光,她也觉得有意思。

从那之后,新的生活开始了。之后,只是为了一点点小事,方堂都会照她的脸上来一巴掌。她开始习惯这样了,把它当成了家常便饭一样地忍受着。有时候她也会尖叫,会威胁他,但他接着就会把她逼到墙上,说要掐死她,这些居然使她变得更加听话。大多数情况下,她会一屁股坐到一张椅子里,哭上五分钟,然后又会忘掉一切,高兴地歌唱和欢笑,在屋子里忙得团团转,小小的公寓到处都是她裙子在跑步时发出的沙沙声。现在最糟糕的是,一整天都不见方堂的人影,他从来没有在午夜以前回过家,因为他晚上总是被人请到咖啡馆去会见老朋友们。娜娜忍受着一切。她懦弱胆小,对他百依百顺,她唯一害怕的就是如果她指责他一句,她就可能永远见不到他了。在有些日子里,当她既没有马卢瓦夫人,也没有勒拉夫人和小路易的陪伴时,她就寂寞得要哭,所以,一个星期天,她在拉·罗什富科菜市场上就一只鸽子讨价还价时,看见了正在买一堆小红萝卜的萨丹,她感到由衷地高兴。自从那晚和王子一起喝了方堂的香槟之后,她们就再也没有见到对方。

“啊,是你!你也住在这附近吗?”萨丹说,看到她一大早就在大街上穿着室内拖鞋,她感到非常惊讶,“你这个可怜的小东西,你也倒霉了吗?”

娜娜对她皱了皱眉头,示意她住嘴,因为她们周围还有许多其他穿着睡衣,头发蓬乱,因为头发上沾了绒毛而显得发色发白的女人。每天早上,在把前夜里过夜的男人从出家门以后,这些附近的妓女就会到这里来买东西,她们的眼睛浮肿,脚上趿拉着破鞋,由于一夜未眠,她们昏昏沉沉地只想睡觉,身体又累又乏,而且还憋了一肚子火。她们从十字路口的各条街上汇集到菜市场来购物,她们中有一些人年纪还小,懒洋洋地随便穿了件衣服,看起来脸色苍白,却别具魅力,还有一些老女人挺着鼓起的肚子,皮肤松垂,面目可憎,这些人在做生意的时间之外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看到她们这个样子。路上的行人都要回头张望,而她们却没有一个人微笑。她们匆匆忙忙地赶着办自己的事,脸上尽是不屑的表情,仿佛是根本不把男人放在眼里的正经的家庭主妇。恰巧,在萨丹付钱买下那把小红萝卜时,一个年轻男子走过,看起来像是一个上班迟到的小职员,他对她喊道:“你好呀,亲爱的”,她立即板起脸,端出一副女王被冒犯了的威严架势。

“那头小脏猪以为他是谁?”

随后,她又觉得这个人很面熟,原来他们见过面的。三天前的午夜时分,从大街上一个人孤零零地往家走时,她曾在拉布吕耶尔的街角与他交谈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想拉他和她回去睡觉。但这个回忆只会令她更加愤怒。

“这个没有教养的家伙,大白天的竟对你喊出那种活来!”她接着说道,“当你外出做自己的正经事时,人们至少应该拿出一丝的恭敬之心来尊敬你才是。”

虽然怀疑那些鸽子并不新鲜,娜娜还是买了下来。接着,萨丹邀请她去参观一下自己住的地方,就在拉·罗什富科街的拐角处。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娜娜就对她说出自己对方堂强烈的感情,萨丹在自己的门外停下,腋下还夹着那一把小红萝卜,津津有味地听着对方故事中的最后一个细节。娜娜也撒起了谎,发誓说是她把米法伯爵给赶出去的,是她在他屁股上一阵乱踢后将他赶下楼梯的。

“啊,太棒了!”萨丹说,“做得真漂亮!将他踢下楼,是呀,我敢打赌他一句话也没说,是吧?真是个胆小鬼!我真希望我当时能在场看看他那丑样儿!你做得对,亲爱的。金钱算什么,要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如果我喜欢上一个男人,我情愿为他而死……现在你得答应我,要常来看我,可以吗?你保证?是左边那扇门。敲三下,我就知道是你了。因为附近有很多讨厌的人。”

从这以后,只要娜娜觉得无聊,就会跑来见萨丹。她总是可以毫无悬念地在里面找到她,因为这个姑娘在晚上十点钟之前从来不出门。萨丹有两个房间,一个药店老板为了不让她被警察抓走,就帮她装修,买了些家具;但才刚满一年,她就弄坏了家具,摔烂了椅子,把坐垫搞得东一个窟窿,西一个窟窿,她还搞脏了窗帘,又脏又乱地堆着垃圾的两间屋子里简直像是住了一群野猫。好几个上午,她自己也对这个样子感到厌恶,决心把房间稍事清理一下,而当她和沉积的灰尘作斗争的时候,椅背上的木条和一条条窗帘帷幔就会从她手中飞出去。那些日子里,家里变得比以前更脏更乱,门口堵着一大堆东西,连进都进不来。终于,她放弃了做任何家务的努力。只有那盏灯,那个镶着镜子的大衣柜、那台座钟和剩下的一点窗帘,还勉强能给每一个走进来的嫖客以奢华的印象。而且,这六个月以来,她的房东一直在威胁着要赶她走。既然如此,那她干吗还要保管好那些家具呢?就为了取悦那个药店老板吗?于是每次她早上心情愉悦地起床时,都会喊一句“振作起来!”然后用脚猛地踢一踢衣柜和五斗柜的两侧。直到它们发出抗议的吱吱呀呀声为止。

娜娜几乎每次来都能发现她待在**。甚至是在她出门购物回来以后,萨丹觉得实在很累的话,她一上楼,回到房间里,就会立刻扑到**再睡上一觉。白天,她总是很疲乏的样子,拖着脚走路,坐在椅子上都能打一会儿盹,傍晚将近,户外的煤气灯点上时,她才能从这种懒洋洋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娜娜在萨丹家里感觉非常自在,她可以坐在乱糟糟的床铺上,什么也不干,眼瞅着放在地板上的脸盆,脏兮兮的、前晚溅上了泥水的衬裙被挂在沙发上。她们一开口就会说上好几个小时,倾诉了无穷无尽的秘密,萨丹通常穿着衬衣躺在**,两脚跷得比脑袋还高,一边抽烟一边听娜娜讲着。有的时候,她们在心情沮丧无法排解的下午,就一起喝点苦艾酒90,照她们的说法,这是帮助她们遗忘。萨丹不用下楼,甚至连一件衬裙也不穿,只是走过去靠着阳台栏杆,对着门房的小女孩,一个十岁的姑娘,喊出自己点的东西,小姑娘每次端上来装在杯子里的苦艾酒时,总会偷偷地看看萨丹**裸的双腿。她们每一次谈话都会引到一个题目上:男人们的卑鄙无耻。娜娜总是说起方堂,多到令人厌烦,她说不到十句话,就会不停地反复地讲述他的一言一行。但是萨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总是以不知疲倦的耐心听着这些没完没了的家常琐事,比如娜娜怎样凭窗倚望,等他回来,他们怎样因一盘炒糊了的菜而吵架,他们又怎样一连好几个小时赌气不说话,之后又怎样在**重归于好。由于要迫切地讲述这些事情,娜娜不得不提到她每一次挨巴掌的经过。上个星期,他把她的眼睛都打肿了,就在昨天晚上,他还将她一巴掌打到床头柜上,仅仅就因为她没有找到他的拖鞋。另一个姑娘听了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只是吐了吐烟圈,停下来评说道,要是她的话,她会赶紧低头缩身,让那位绅士和他的巴掌一起落空。她们两个人都沉迷于这种挨耳光和被挤捏的故事中,高兴地重复讲述一百遍同样的蠢事;她们甚至还说自己会沉溺于挨打之后的那种浑身慵懒又愉快的疲乏之中。娜娜觉得叙述方堂对她的拳打脚踢,解释他所做的一切,甚至于描述他脱靴子的方式都是非常愉悦,她每天都来萨丹家,因为后者一直对她抱以同情,并且向她讲述了自己更糟糕的经历,比如那个糕点师傅,他经常把她打得半死不活地,使她昏倒在地板上,但她却仍然不顾一切地爱着他。接下来有一段日子娜娜都是哭哭啼啼的,她宣称他们不能再那样继续下去了。萨丹会护送她走到她的家门口,然后在大街上溜达着等了一个小时,看他是不是把她给谋杀了。而第二天和好之后,两个女人就会高兴一个下午,她们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都更喜欢过这种有挨打的危险的日子,因为这种日子使她们觉得很兴奋。

她们变成了一对密不可分的好朋友。然而萨丹却从来不到娜娜家里去,因为方堂一直说他不愿意让婊子进他的家门。她们常常一起外出,有一天,萨丹带着她的朋友去见另一个女人——罗贝尔夫人,自从那次她拒绝去参加娜娜的晚宴之后,娜娜就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并对她还产生了某种敬意。罗贝尔夫人住在莫斯尼埃街,这是欧洲区内一条清静的街道,没有一家商店,全是漂亮的楼宇,里面有一套套狭小紧凑的公寓,住的都是淑女。现在是下午五点钟,空无一人的人行道两旁全是高大气派的白色高楼,一辆辆证券经纪人和商人们的马车都停在高大的白色高楼的华贵门廊下,沿着人行道急匆匆地走着的男人们,会抬头看了看窗户内的女人们,她们穿着睡袍,仿佛在那里等人。起初,娜娜不肯上楼,矜持地说她并不认识这位夫人。但是萨丹却很坚持,说谁都可以带一个女朋友在身边的。她只不过是做一次礼节性的拜访罢了,因为她是昨天在一家饭馆结识罗贝尔夫人的,夫人认为她很迷人,一定要萨丹答应去她家看她。最终娜娜屈服了。在楼梯尽头,一个半睡半醒的女仆告诉她们夫人还没有回来,但她还是把她们领进了客厅,让她们在那里等候。

“天啊,真漂亮!”萨丹喃喃而语。

这里的装饰朴实无华,是一间典型的中产阶级市民的房间,房间里挂着深色的帷幔,显示出一个发了财之后就退休的巴黎商人的传统品味。娜娜觉得很受震动,就极力想开个玩笑取笑一下这里。但是萨丹马上显出恼怒的样子,赌咒说罗贝尔夫人是一个有着无可挑剔的德行的女人。人们总是可以看见一些年岁较长,作风庄重的男人陪着她,让她挽着他们的胳膊出入各种场合。目前伴随她的是一个退了休的巧克力制造商,是一个严肃的人。每次他来见她,都为这里大方朴素的气氛而感到着迷,总叫女仆通报自己的名字,并且管房子的女主人叫“亲爱的孩子”。

“瞧,这就是她!”萨丹指着座钟前面的一张照片继续说。

娜娜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照片。这是一个黑发女郎,长长的脸,嘴唇紧闭,淡淡地微笑着。无论从哪里看,她都是一位上流社会的女士,而且看起来比大多数人更加保守和拘谨。

“真有趣,”娜娜最后小声说,“我可以肯定我以前在哪里见过这张脸。至于是什么地方,我想不起来了。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哦,是的,我确信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接着,她转过头,看着她的朋友,她又说:

“这么说,她一定要你答应来见她,是吧?她想干什么呢?”

“她想干什么?哎呀,聊聊天吧,我想,一定是想找个伴儿……这是礼貌嘛。”

娜娜探究地看了萨丹一眼,接着轻轻地咂了咂舌头。算了,这反正不关她的事。然而,这位夫人让她们等得太久了,她就宣布说不想再等下去了,于是她们两个人就告辞离开了。

第二天,方堂告诉娜娜他不回来吃晚饭了,所以她就提前去找萨丹,想请她到饭店去美餐一顿。可是选择到哪家饭店倒成了一个大问题。萨丹提出了几家小饭店,娜娜都觉得那些饭店条件太差。最后她说服了娜娜到洛尔饭店去。这家饭店专卖客饭,在殉道者街,吃一顿饭只需要花三个法郎。

晚饭的时间还没到,她们俩在人行道上又不知干什么是好,等得很不耐烦,便提早二十分钟进了洛尔饭店。餐厅里还没有人来。她们进了大厅,在一张桌子旁边坐下,饭店老板娘洛尔·彼埃德费尔端庄地坐在柜台后面的一张高凳子上。这个洛尔是一个年届半百的妇女,体态肥胖臃肿,皮带和胸衣紧紧地束在身上。女客们鱼贯而入,经过柜台的时候,她们都踮起脚尖,从柜台上的茶托上面探过身子,亲切而温存地吻一下洛尔的嘴巴。而洛尔这个怪物,则眼睛里含着泪花,对待每个人都很热情周到,尽量不让她们产生嫉妒心。而那个侍候这些女客的女招待则恰恰相反,她又高又瘦,满脸麻子,眼皮发黑,眸子里发出暗淡的光芒。三间饭厅里很快都坐满了客人。顾客大约有一百来人,她们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她们当中大部分客人的年纪都在四十岁左右,她们都是体态庞大,肌肉臃肿,因为过分纵欲,浮肿的脸蛋把松软的嘴巴都淹没了。然而,在这些胸脯滚圆、大腹便便的女人中间,也出现了几个身材苗条的漂亮姑娘,她们虽然举止轻浮大胆,但脸上的神态却还很天真。她们是从低级舞场里挑选出来的新秀,是被一个顾客带到洛尔饭店来的,而一到这里,那一群肥胖的女人,闻到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青春气息就蠢蠢欲动,便围住她们,你推我搡,像心痒难耐的老光棍那样向她们大献殷勤,争相给她们买好吃的。饭店里的男客,为数不多,顶多只有十到十五人,在这潮水般的裙子中间,他们的态度十分谦恭,只有四个汉子是专门来看看这同性恋爱的场面的,他们说说笑笑,无拘无束。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