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川垂眸,指腹摩挲着杯沿:“嗯。”
就这一个字,却让鹿鸣眼眶发热。
她看着他一向整洁的衬衫领口歪斜着,下巴冒出胡茬,心里酸胀得厉害。
“谢谢。”她轻声说。
季临川摇头,唇角微微扬起:“你醒了就好。”
病房门被推开,时野拎着果篮和保温桶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鹿鸣脸上,看到她醒了,眼底亮起一抹欣喜。
随即注意到两人交握的手,表情微微一滞。
他轻咳一声:“醒了?”
季临川自然地松开手,起身让出位置:“刚醒不久。”
时野把果篮放在床头,声音低沉:“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多亏季医生。”鹿鸣礼貌地笑笑,眼神却下意识看向季临川。
时野注意到她看向季临川时眼里的依赖,胸口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他拿着保温桶,放在果篮旁:“周姨炖的鸽子汤,加了黄芪和枸杞,对术后恢复好。”
“谢谢费心。”鹿鸣轻声说道,伸手想接过保温桶,却被季临川先一步拿起。
“小心烫,我来。”他边说边拧开盖子,用勺子舀起一勺汤,先放在嘴边试了试温度。
时野看着这一幕,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勉强维持着平静:“好好养着,公司的事不用担心。”
鹿鸣抬头时目光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多谢时总来看我,您费心了。”
“应该的,你好好休养,有需要随时说。”
转身时,就听见身后传来鹿鸣带着绵软气音的撒娇:“有点烫……”
紧接着是季临川低沉的回应:“我再吹吹,张嘴。”
语气亲昵自然。
时野握着门把的手指收紧,最终还是拉开门,将病房里的亲昵隔绝在身后。
病房重归安静,季临川用汤匙舀起鸽子汤,轻轻吹凉后,贴着她唇角缓缓倾倒。
待最后一勺汤喂完,她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靠回枕头上。
季临川放下保温桶,熟练地调节病床角度,将床头抬高至舒适的半卧位,又伸手抚平她发间的褶皱。
鹿鸣的手不自觉地摸上腹部:“孩子……”
“很健康。”季临川调整着输液速度,目光里满是温柔和心疼,“你把他保护得很好。”
鹿鸣眼眶微红:“那就好。”
“但你呢?”季临川的声音染上严肃,“你能不能多关心自己一点?”
鹿鸣怔了怔,随即轻笑:“我这不是没事吗?”
季临川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擦过她苍白的面颊:“鹿鸣,你能不能……”
“嗯?”
“下次先保护自己,好吗?”他声音发紧,“你知道我看到你浑身是血被推进来的时候……”
话没说完,但颤抖的尾音泄露了情绪。
鹿鸣握住他的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要的不是道歉。”季临川反握住她,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是承诺。”
鹿鸣郑重地点头:“好,我答应你。”
窗外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仿佛这一刻的温暖与承诺,也被永远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