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野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丁觅荷颤抖的背影,听着那句“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心口泛起钝痛。
他脑海里不断浮现鹿鸣灿烂的笑容,想起从前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琐碎的日常此刻翻涌上来,如走马灯般闪过。
不敢细想,如果鹿鸣真的醒不过来……
光是这个念头闪过,胸腔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鹿鸣在身边,根本无法想象没有她的世界会是什么模样。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原来鹿鸣早已成为自己生命里无法割舍的存在。
他最后看了一眼病房内的鹿鸣,转身离开。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季临川望着他的背影,又看向病房,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眉心,眼底的疲惫再也藏不住。
监护仪的滴答声透过门缝传来,规律而冰冷,一下下叩击着寂静的空气。
深夜的医院走廊空无一人,季临川办公室的灯却亮着。
他面前摊开着鹿鸣的检查报告,指尖在“子宫动脉栓塞术”的记录上反复摩挲。
几个实习生守在门外,他不走,没人敢走,更不敢进去打扰他。
最年轻的小王终于忍不住敲门:“季老师,您都两天没合眼了,要不先回去休息?”
季临川抬眸,眼底红血丝密布。
他沉默片刻,合上笔帽:“今天先到这,都回去吧。”
实习生们如蒙大赦般离开。
等人都离开后,季临川起身走向ICU。
他对值班医生低声叮嘱:“每半小时记录一次心率,注意观察腹部体征,有任何异常立刻打我电话。”
“还有VIP病房的丁阿姨,让护士多留意她的情绪,别让她太激动。”
值班医生是他的老同学,拍了拍他的肩:“知道了,这些都交给我,你再熬下去,身体该垮了。”
季临川没说话,最后看了眼病房里的鹿鸣,才拖着疲惫的步子离开。
他知道自己必须休息——只有养好精力,才能在她需要时撑住一切。
刚到家灌下一杯冷水,手机铃声响起,是时野的号码。
他接起,听筒里传来对方沉郁的声音:“我查了车祸路段的监控,事发时摄像头刚好在检修,肇事司机说刹车失灵,车辆的行车记录仪也格式化了……什么都没查到。”
季临川握着水杯的手指一紧:“你怀疑有人动手脚?”
“不确定,但巧合太多。”时野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刹车痕迹异常,撞击角度刻意避开驾驶位,更像是……精准控制的碰撞。”
“我这几天抽不开身,”季临川沉声道,“这件事,麻烦你务必查到底。”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查。”时野语气坚定。
“有进展随时联系。”季临川挂断电话,将手机重重按在茶几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他紧蹙的眉峰。
他压下心里的烦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躺到**。
他必须睡一会儿,必须保持清醒,才能在鹿鸣需要时,站在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