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苦笑
季临川的车碾过夜色,仪表盘幽蓝的光映着鹿鸣苍白的脸。
她蜷在副驾,膝盖还在渗出细小血珠,沾着消防通道的灰尘。
“鹿鸣。”季临川连唤两声,余光瞥见她指尖死死抠住安全带,目光涣散地盯着窗外掠过的路灯。
他将车拐进小区地下车库,引擎声骤停的瞬间,伸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
温暖的体温涌来,鹿鸣的睫毛颤动,像是从深潭里浮上来般恍惚抬头。
季临川的掌心裹住她整个手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腕骨,“我们回家了,不用怕。”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令人安心的磁性质感,“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鹿鸣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指腹有一层薄茧,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消毒水的气味似乎还黏在鼻腔。
时野阴鸷的眼神与季临川此刻眼底的柔光剧烈碰撞。
季临川绕到副驾,俯身解开她的安全带,手臂穿过膝弯与后背,将她稳稳抱起。
她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闻到衬衫领口淡淡的雪松味。
电梯上升时,她额头抵在他肩胛骨处,隔着衬衫布料,听见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能熨平所有不安。
玄关暖光灯亮起,鹿鸣被轻轻放在沙发上。
他转身取来毛绒拖鞋,单膝跪地脱掉她的运动鞋,掌心托住她的足跟,缓缓将拖鞋套上。
季临川起身进厨房,水流冲击杯壁的声响后,指尖试了试温度,才返回客厅。
“喝点水,暖暖身子。”玻璃杯贴上她发凉的掌心,水温刚好。
他拨开黏在她颈间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没想到时野会用这种手段。”
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压抑的怒意,“居然用商务宴请做幌子。”
鹿鸣捧着水杯,热气氤氲了视线:“他还是怀疑孩子是他的。”
“他和宋时微的婚约是商圈皆知的事,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注定见不得光,要是被他确认血脉,这个孩子根本……”话尾消散在颤抖的气息里。
季临川屈身半跪在沙发前,与她平视,“记住,以后不管谁问,孩子都是我的。”
“等月份大了,肚子显怀了,就请假在家安心养胎,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到时会安排好一切。”
“好,谢谢你。”
“以为顾淮卿被关进去就能安生了。”她睫毛颤动,垂眸苦笑,“结果……”
季临川揉了揉她发顶:“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孩子。”
鹿鸣唇角终于扬起一抹弧度,尽管带着几分涩意。
季临川的目光扫过她渗着血丝的膝盖和发红的脚踝,喉结微动:“我去拿医药箱。”
起身时顺手将羊绒毯披在她肩头,动作自然得像是重复过无数次。
再次蹲下时,医用镊子夹着碘伏棉球悬在伤口上方。
他垂眸的侧脸被顶灯勾勒出锋利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消毒时指尖轻托住她的小腿,棉签触碰伤口的瞬间,还不忘抬头看她的反应:“疼就出声。”
药水气味弥漫间,鹿鸣盯着他专注的侧脸,胸腔里泛起细碎的涟漪,像有羽毛轻轻扫过。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他起身整理袖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
门锁咔哒轻响,鹿鸣望着玄关处他换下的拖鞋,抱紧了膝盖。
季临川刚进家门,手机屏幕亮起。
季母的号码跳动着,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按下接听键,“妈,这么晚了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