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平身低头,向远方飞去。长空中,两个人长袍猎猎抖动,但他们飞得并不快。他们必须随时提防对方发动进攻。
林西穿着青衫,飞在蓝天。他平伸双手,双袖鼓**,有如肋插双翅。身下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而他,却似乎看到了麦地之源,身下似乎是无边无际的麦地。麦女正在麦丛里期盼着他,家人正在院子里望着他。家园如此美好,虽然远的看不清。他是麦地精英,他是麦家的骄傲。而他,为了留住这美好的一切,必须面对一场生死之战。
顾天启身着龙袍,右手扶着蟠龙剑。这一战,他已等了一千五百年,他已经等得太久。这一战,在所难免,战利品将是曾经失去的国土。他满怀信心,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看到了奖品。他飞在空中,感觉似乎在巡视着自己的山河。他飞过的流光岛,是他的领土。他飞过的天空,是他的疆土。他身下的汪洋,也是他的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的江山,已经向他敞开了怀抱。
顾天启高声道:“这里已经不是流光岛地界,可以了吗?”
“不行。”林西应道:“这里离流光岛太近。”
其实,这里离流光岛已经很远。也许,这里离死神很近。
两人继续向东南方飞去。
艳阳高照,已经接近晌午。
林西悬停在云中。
顾天启也马上停住,他不得不防。他知道,林西手里虽没握着七生剑,但跟握着也没什么区别。
林西望着身下的大海道:“这里离流光岛应该够远了。”
顾天启道:“这里是你选的地方,我却不太放心,下面说不定就有埋伏。”
“那怎么办?”
“前方一千里外,我们应该都没去过。”
“好。”
两个人继续向前飞去。
在海天相接的地方,两个人站在海面上,衣履不湿。
幽魂教主顾天启雍容大度地站在林西对面,面含微笑道:“好地方。”
林西的脸上一无表情,道:“在这里,我们了无牵挂。在这里,可以进行一场公平的决战。”
顾天启道:“胜就是生,就可以得到一切。”
林西道:“败就是死,却不可避免。”
顾天启道:“原来你已知道自己的结局!”
林西道:“我们还没分出胜负。”
顾天启道:“我们虽没动手,胜负却可预测。”
林西道:“这个倒要请教。”
顾天启道:“当初,你的祖上,乃是我的部下。只是,他们却生了反叛之心。当年,在我出行途中,在南平郡沿河岸上,你的先祖麦盛年前来求见,向我跪拜。他也是麦地精英,他用伯劳鸟变成了一把剑,乘我不备,刺伤了我的正手。他以为,我无法拿剑,他就可以胜券在握,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左手拿剑,依然还是跟他拼了个你死我活。”
林西冷漠道:“那又怎么样!”
顾天启道:“你的劳燕十三式,和麦盛年比,谁高谁低?”
“先祖自幼练剑,剑法精湛。我是新练成的,当然比不了他。”
顾天启仰天长笑道:“当年我若用正手,麦盛年根本伤不了我。我现在的功力,已经完全恢复,比起当年鼎盛时期,功力有增无减。你若偷袭,或许还有机会。但现在我用正手,你怎么跟我比?世界上哪有什么公平的对决?差之毫厘,便谬之千里。我们虽未交手,但胜负根本毫无悬念。你若不来,或许能多活几天。你今天来找我,根本就是以卵击石。你还是束手就擒吧,我可留你全尸。”
“未必!当年那一战,也许只是个传说。”林西站在海面上,亮出了七生剑,抖了个剑花,道:“出手吧。”
顾天启道:“你若用劳燕十三式里的东风剪剪,穿上盔甲,或许能多撑几招!”
七生剑无声刺出。林西脚下的海面,生出无数细碎的波纹,犹如细碎的野花……
麦地之源,四季如春,麦浪起伏。麦家的院落,像大海里的一叶孤舟。
墙头上,一根狗尾草,垂下两根细长的叶子。
麦家人在门前,焦急的望着远方。他们在期待着林西和顾天启这一战对决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