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洪卓道:“所以,他们刚才害怕,是正常的。因为,林西的伯劳鸟,此时说不定就在蜃海楼里。”
“你们都知道?”叱子环顾周围。
他身边的铜甲猛士咧嘴道:“废话。”
叱子不解道:“那你们刚才还说出内情!”
盛洪卓道:“现在,林西出现了,一切已昭然若揭,大家在打明牌,还有什么可隐瞒的。我本不想和他正面对决,如今看来,这一战在所难免。我下旨命前线军队停止进攻,就是为了全力对付他。青谷居士说的没错,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莫说是伯劳鸟会在这里出现,就是林西在这里出现,也不奇怪。”
铜甲猛士瓮声瓮气道:“有陛下在,他怎么敢来!”
蜃海楼里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我为什么不敢来?”
“林西来了!”叱子听到林西的声音,惊道:“他的伯劳鸟果真在这儿隐形听着!”他心里十分惧怕,长嘴反不敢再继续敲打木椅。
大殿正中,已凭空打开一扇无形之门,门中麦浪起伏,一个英武青年走了出来。林西迈步跨进蜃海楼,身后的门随即消失。
“乌衣巷口,不错不错!”盛洪卓在龙书案后击掌道。
林西泰然自若道:“果真是你。”他眼里的盛洪卓,看上去三十来岁,头上无发,鼻翼上挂着金环。这哪里是什么海天国的皇帝盛洪卓,根本就是幽魂殿壁画上的那个顾天启,一个活生生的顾天启。
顾天启微笑道:“当然是我。”
“当年在麦地之源,被桃花仙子变成麦子的那个顾天启,想必是个替身。”
“人心难测,当初我功力未复,不得不用替身。”顾天启笑道:“我的替身不止一个。”
林西冷然环顾众人,目光所到之处,众人无不感到毛孔发寒。
最后,林西的目光停在铜甲猛士身上,冷冷道:“这个猛王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变成麦子了吗?”
铜甲猛士铜盔铜甲,目大如牛,俨然是个高大人俑。这个外表威猛、内心阴险的猛王,林西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顾天启道:“其实,他是猛王的儿子。”
猛王之子虬髯耸立,向林西怒眼圆睁:“我现在已经是新的猛王,你和家父的恩怨,皆可记在我的账上。”他和父亲长得一模一样。
顾天启向猛王摆了摆手,随后向林西道:“看来你我这一战,不可难免。”
说到开战,两旁的青谷居士、无相大师、叱子、麻衣女尼和猛王一下子都站了起来,或亮出兵器,或抡起铁拳,挡在龙书案前,严阵以待。
林西站在那里,头却歪向窗口,对这些人根本不屑一顾。
顾天启见手下会错了意,淡然道:“你们干什么?想保护我?两条鲸鱼争夺海域,一群虾米跟着搅什么浑水,都回去坐下。”待众人回归座位,顾天启向林西道:“一千年前,我本不相信自己会死在麦盛年的手里。那一战,一千年来,对我来说像个诅咒,所以,我本不想跟你正面交锋,本想把你扼杀在摇篮中。只可惜,这一战在所难免。”
林西漠然道:“我不想在这里动手。”
“为什么?”
“这里是你的地盘。”
“不错,你若觉得不公平,逃离此处,我也拦不住你。既然今天我们要分个上下高低,当然不能在这里打。其实我也怕连累我的子民,怕你把我的房子拆了。”
林西道:“那去哪里?”
“你说吧。”
“你既然说我们是两条鲸鱼,就去海上吧。”
“如此甚好,你来带路。”顾天启站起身。
“请吧,幽魂教主。”林西飞出窗口,飞上蓝天。
顾天启跟着飞了出去。
皇宫里,除了幽魂教的人,没有人看见这两个人飞出了蜃海楼。蜃海楼边的兵丁,早已经被撤去。
林西和顾天启一上一下疾速向空中飞去,直入云霄,他们都不想被皇宫内外的人看到。林西并不想惊动这里的臣民,毕竟,他们都被蒙在鼓里,他们都是无辜的。顾天启更不想惊动自己的子民。他想在杀了林西之后,回来继续做万民拥戴的皇帝,并夺回一千五百年前失去的旧山河,一统天下。
在云霄里,两个人一前一后,相隔百米。因为离得太近,便意味着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