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蹲在麦地里,因为他忽然发现身上一丝不挂。孟王在林西另一边十几米远,混在麦地里,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一棵了。
“你过来穿吧。”麦女把衣服放在一棵柳树下,走出十几米,笑着说,“我不会偷看。”那天真的笑声,绝不是装出来的。
穿上衣服,林西走向她,说:“昨天我好像喝多了,怎么会睡在这里?我梦见自己变成一根麦子。”
她竟然丝毫不加掩饰,说:“不是昨天,是前天。那也不是梦,你确实变成了一棵麦子。”
林西想,这次又走进她谎言的迷宫了。林西站在她的身边,看得真真切切,她怎么看也不会超过十七岁。
林西说:“这怎么可能呢?”
她说:“无论谁吃了麦家的麦籽,都会变成一棵麦子。然后出现在麦地里,谁也找不到。两天之内他又会重新变成人。”
“怎么回事?”林西故作惊奇。
“这要从头说起。首先,这里不是你平时居住的顺义。这里是另一个世界,是一个麦子的国度。”
“那么,你是谁?”林西笑着说。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和父亲,是这片麦地的守护者。”
“难以置信。”
“你刚才不是已经飞起来了么?吃过麦籽,再变回人,就一定会飞。那不是普通的麦籽,是麦地的种子。你看”说着,麦女消失了,她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棵麦子。然后她的声音从林西身后传来,“你看,我也会飞,我的飞翔是这样的,没骗你吧。”她已经站在林西身后。
“想不到,我来到了一个桃花源!”
“这不是巧合,你是被我指引来的。前天下午,当你走过那座桥,那座桥就已经消失了,那座桥是我变出来的。你之所以迷路,是因为我藏起了你走过的路。所以,你一定会遇到我,也一定会来到这片麦地。”
这个谎言的每句话都让人吃惊。
“你为什么要引我来?”
“那还要从这首歌说起”她有点脸红,又唱起那首歌:
“而我在一首诗里飞翔
多年来
极力渲染着月亮红的一面
试图用一片二月兰把伤口掩藏
月亮的另一面
一根狗尾草始终无法入药
偶尔在我信手写下的诗句里释放静电
月光已犁出千顷……”
“其实,你第一次听到这首歌,不是前天,而是两年以前。”接着,她背出一首诗:
“夕阳斜春入烟
果园的乱枝
铺展着半池幽暗
一朵花
在梦中听见的歌声
谁又能表现
由洞中的蟋蟀伴奏
连枝上的栖鸟
也来争那无尽的委婉
啊淡绿的倒影
泊在鱼塘的那一边
只有一段”
那首诗在她的声音里带有一种神秘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