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留的那口“锅”,彻底烂了。
那天下午,供销社的人站在门口问了一句:“宋厂,林老太太那事……你真的不回去?”
刘秀英愣了半天,没回答。
她看着宋清。
宋清没回头,只说了四个字。
“她是锅。”
是,她是。
老太太在林家眼里,是活着的锅。
死了,也是锅。
宋清认不认她,不重要。
认她的锅,就认了林家。
宋清不认锅,不认姓。
规矩挂在墙上,字是红的,话是冷的——
“认规矩者,给锅。”
“认人情者,没饭吃。”
清章的规矩,成了整条布街的天。
老太太尸体还停在医院太平间,林姿倩带着律师往殡仪馆跑了一圈,硬是没人敢签字。不是没人认亲,是股份没落地,谁也不敢背那个“家主”锅。林老太太的遗嘱挂在那儿,像根绳子,捆着整个林家。
而宋清在干什么?
她还坐在厂里。
灶台边,火是开的,锅盖是扣着的,清章培训营一天一个批次继续进人,行业还在排队。
刘秀英心里清楚,厂长不是没收到消息。老太太死了,林家塌了,股份掉地上了,可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老太太把林家的锅往她头上扣,宋清一根手指都没伸。
认锅不认姓,四个字,把老太太的遗嘱钉成废纸。
账房里,刘秀英还是每天点钱,收火钱、算培训费,厂里收入反倒比过去更稳了。可她知道,这钱收得不踏实。因为外头那锅是死的,厂长这锅才是活的。
清章这一口锅,是全行业的饭。
宋清扣得死,行业谁也不敢闹。
刘秀英没劝。她看着厂长像钉子一样坐在那,眼睛看着锅口,整整一天没动地方。不是发呆,是在守火。
刘秀英知道,林家那口“老太太的锅”,她是不认的。可自家这锅,她认得死死的。
谁给她锅,她不要。
谁抢她锅,她掀翻。
这是宋清。
到了晚上,供销社主任亲自来了。不是谈业务,也不是拉关系,是带着个问题站在厂门口——
“宋厂,老太太尸体停太平间,林家没人敢收。”
门房老于不敢回,拿着这句话转给刘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