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英听着心惊胆跳,可也知道,厂长认死理,说了十家就是十家。
门口那帮人谁也没吱声,全在等叫号。有人站着,有人坐在自家带来的封章铁模上,有人蹲着,脸都憋红了。
他们不是没脾气,是不敢有脾气。
怕啊。
怕章批不上。
怕锅蹭不上。
这时候,谁也不敢当出头鸟。
清织线的清章规矩,现在是行业里的金饭碗。
不是挂上就能赚钱,是没挂上,就没资格进这条街卖货。
厂门终于开了。
刘秀英拿着名单,站在门口,一家一家喊名字。
“一顺布厂,进。”
“小河套布行,进。”
“广川针织,进。”
一共十家。
点完名,厂门一关,谁也不让进。
没被点到的,站在门口骂都不敢骂,眼睁睁看着人家领着锅图和章模进了清章厂门。
有人气得直跺脚:“这叫什么事儿!”
“进都不让进?”
“我厂都开了二十年了,居然连门都不让进!”
可真让他们撂挑子,不挂清章?
没人敢。
一早上,门口堵得死死的。
厂门里头,宋清站在灶口车间,把第一批进来的小厂代表叫到食堂门口。
食堂早就腾空了,原本是伙房的地方,现在变成了培训基地。
灶台两排,锅具设备全摆开了。
“这是培训营。”宋清站在灶口前,指着那两口大锅说,“清章规矩,今天起从锅教起。”
有人听懵了:“学啥?”
“学烧火。”宋清回头,语气冷冷的,“你们连火都不会烧,想挂我章?”
没人敢回嘴。
“你们以为挂章是贴牌?”
“是来蹭饭的?”
“清章不是饭馆,规矩不是菜谱。”
“规矩是火,烧对了,锅才有汤。”
“烧错了——锅都别想蹭。”
她站在那,一句话一句话说出去。
没人敢吱声。
刘秀英在边上看着,心里直发毛。
厂长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