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合上册子:“我是卖火的。”
刘秀英没再问。
她是真听不懂了。
可她看着账本上那一行行授权费进账,心里又是头一次——
清章,是真的能吃饭了。
第三天,城南那家三顺布料厂也带着锅图纸来了。
带着两张图,三份炊工流程。
跟着来的,是厂长亲自领着队。
宋清站在图纸前,只问了一句:“你们真想换锅?”
厂长点头:“宋厂,规矩我们认了。”
宋清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灶归我,火归你们。”
“得。”
“饭归你们自己。”
“明白。”
宋清点了点头:“行,章可以批了。”
厂长低头点烟,点了三下,火都没着。
他咧着嘴,最后说了句:“宋厂,我是真服了。”
宋清没说话,只把锅图纸卷起来,往后头走。
那天之后,全市的厂子都知道了。
清织线账上那点锅钱刚到账,账房就把流水单递了过来。
宋清看了一眼,合上了。
刘秀英跟着进门,小声:“章卖出去了,火也有人用上了,可……厂里有人开始不服了。”
宋清头也没抬:“谁?”
“二线那拨老人。”
“说什么?”
“说整天围着卖规矩赚外头的钱,厂里机器不开,算什么厂。”
宋清嗯了一声。
刘秀英心里急:“你不管?”
宋清抬头:“他们觉得自己饿了,是锅的问题?”
“他们是觉得章卖出去了,厂不产布,那锅是白扣着的。”
“让他们来办公室说。”
刘秀英犹豫了一下:“真让来?”
“让。”
下午三点,二线那几个老人站在办公室门口了。
宋清坐在桌后没让茶水,也没让人坐,开门见山:“说吧。”
领头的是老吴,五十来岁,厂里算是老人了,皱着脸,一口气说了。
“宋总,章是你定的,规矩是你立的,这我们不说啥。可厂里机器全停着,咱工人都闲着。你说咱这厂,到底还干不干?”
宋清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