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
人走了,刘秀英在后头直叹气:“宋总,你这一张嘴,连锅都让人拆了。”
“他愿拆,说明他认规矩了。”
“你就不怕人家拆完了,拿你规矩做出来,反头把你厂挤死了?”
“他是来用火的,不是抢锅的。”宋清抿了口茶,“认了火,就认了锅。”
“真认?”
“人饿了,会认饭的。”
“……行吧。”
刘秀英有点看不懂了。
她是厂里老人,可她真没见过,卖规矩卖成这个样的。
当天晚上,宋清没走。
她坐在食堂灶台边,盯着那口锅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没喝茶,没看账本,只是坐着。
火还在烧,锅底没响。
刘秀英在后头小声问:“你在想啥?”
“在想下一个来拆锅的是谁。”
第二天一早,来的人多了。
不是单子,也不是货,是人——
各家小厂的炊工、技工、跑业务的,一个个往清织线跑。
有人说是来打听规矩的,
有人说是来抄制图的,
更多的是来试菜的。
“听说她家卖火,卖规矩。”
“清章挂出去一个月,岭南厂做成单了。”
“卖锅的,能真活下来?”
“谁知道呢。”
门口围了一堆人。
刘秀英堵着门:“宋总,咱这厂快让人当成展览馆了。”
宋清在办公室坐着,翻着新到的三份申请单子。
“卖规矩的,早晚要让人看锅。”
“你就不怕被人摸透了?”
“规矩能让人摸透的,不叫规矩。”
“那你到底图啥?”
“图有人掏钱,图有人按我灶口的火来烧。”
刘秀英真有点迷了:“你这是……”
“我要让他们知道——锅是死的,火才是规矩。”
“那章呢?”
“章是锅盖。”
“……你厂是卖布的,还是卖锅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