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站在展位里,像是站在自家后灶口。
她不是为了出风头,她是来卖货的。
中午十二点,展馆人流开始密集起来,外头来了不少记者。
南方日报的人带着摄像机一路扫,到了轻纺区突然停下来。
“这个摊位有意思,‘自封布章’这四个字挺抓人。”
摄影师凑过去:“这不是那谁么?宋清!就那封布女厂长。”
记者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宋厂长您好,我们是南方日报采编,想采访一下您。”
“我不一定全部都会说。”
“没事,我们就想听听您对这次参展的期待而已。”
“能卖货就好。”
“您对其他厂有没有压力?”
“他们有灯光,我有锅气。”
“您觉得农村妇女也能当厂长吗?”
“谁说不能?农村妇女生娃、种地、磨豆腐、缝衣服,她们管的事,比你们写得多。”
“有人说,您不愿意认林家,是自绝出路,您怎么看?”
“你们写稿子的,嘴上不沾油,就别来教我吃饭。”
记者一噎,讪讪笑了笑:“您说得对,咱就写实话。”
“实话你要敢写,我厂的门你随时能进。敢歪,就别怪我泼锅水。”
摄影师“咔嚓”拍了几张,嘴里嘀咕:“这人,不像是搞布的,倒像做饭的。”
“我以前就是农村妇女,干活不怕,炖锅能咸也能甜,谁说妇女做不得厂?”
宋清说完,也没看他们,转身回摊位上,继续整理布样。
记者一行人走的时候,一直回头看她,还在嘀咕:“真是个活标杆。”
到了下午两点,岭南纺织协会几个老总过来巡展,看了一圈后站在宋清摊位前。
一个穿米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开口:“你们厂之前给我寄过样布吧?”
“东三区?你们厂用过我家的墨绿布。”
“哦哦对!你就是那个……什么来着?”
“宋清。”
“你们布不错,就是人没见过。”
“今天见了。”
那人笑:“我当时还以为你们厂是林氏开的分厂。”
“不是,我是宋家村的厂,不是林家人。”
“你真不是林家那个……董事长的女儿?”
“我姓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