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车牌?”
“摘了。”
“穿成什么样?”
“一身藏青色中山装,旁边站着司机,样子不像要闹事的。”
宋清放下手里的账本,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厂门口的槐树下,林氏董事长林致诚背着手站着,神情看着比照片上老了些,头发花白,额头抻得光光的。
见宋清过来,他没动,只点了点头。
“宋清。”
“董事长好大的架子,我这小厂不配您亲自来。”
“今天不是以董事长身份。”
“那您是以什么身份?”
“一个——后悔晚了二十年的父亲。”
“我知道您的想法,但我现在还想姓宋。”
林致诚深吸一口气:“我来,不是为了让你改姓。”
“您开门见山吧,今天打算说什么?”
“老太太走前,留了封信给我,让我一定亲口跟你说一句话。”
“她不是已经跟我说过很多了?”
“她说,‘清清是宋家的孩子,但她是我们林家的罪’。”
宋清站着没说话,手插在大衣兜里。
林致诚继续道:“她说她年轻时是怕你妈抢了林家的未来,才那么狠。”
“她怕抢,那是她的心虚,不是我的错。”
“我知道。”
“你们林家那时候说得多好听——清清不认林家,是不识好歹。”
林致诚低头苦笑:“我们家这些年确实没脸再提‘认’这个字。”
“你们也知道脸值几个钱?”
“清清,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想告诉你——我们不会再动你厂子。”
“你动得了吗?”
“以前动得动,现在动不了,也不敢动。”
“你们就这么放弃了?”
“老太太最后那笔账,写得很明白。”
“你是说她买布那张单?”
“她写了一句话:‘林家再动清织线,我这辈子就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