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老太太立了个单。”
“什么单?”
“布单。”
“你记她账了?”
“她真掏钱了,我就真给她记了。”
“那你是认了她最后这事了?”
“我认她这三米半的布,是她自己选的。”
“那你有没有把她名字写上?”
“写了,但不进账。”
“你还挺讲究。”
“我厂讲规矩。”
“你厂还讲情?”
“情入账就不是情了。”
陆臻点点头:“她要知道你立了单,可能死得也算不亏。”
“我又不是为了她。”
“那你为了谁?”
“我妈那年出厂被踹出来,连工龄都不认。我现在替她认回一笔。”
“那你妈知道你做这事,会说什么?”
“她要还在,就会说一句:不值。”
“那你呢?”
“我说——我认账。”
那晚,宋清没加班,提前半小时关了电脑。
她拿出老太太那张写了“清清”的信,又看了一遍。
上头还是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她没再烧,也没撕,就收进了封布单那一页后头。
过了几天,林氏那边又送来一封邀请函,说是打算在林老太太周年前举办一场“家族慈善答谢会”,邀请她以“后人”身份出席。
她看都没看,让刘秀英当场撕了。
“我封过她的布,但不吃她的饭。”
“您真不去?”
“我厂不借故人立人设。”
“林家那边说……”
“回一句:清织线,章清账明,不接亲戚。”
到了晚上,陆臻又照常回家,拎着一袋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