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林家人,也没报名字。”
“长什么样?”
“穿着挺朴素的,头发短,看起来不像来闹事的。”
宋清顿了顿:“让她进后灶,我过去一趟。”
那女人站在旧锅炉旁边,眼圈发青,手里提着一个木盒子。
她没自我介绍,也没寒暄,只低声说:“我是老太太以前在老林厂那边的管账,叫我小马就行。”
宋清点了点头:“你来干嘛?”
“老太太让我交个东西。”
“她不是走了吗?”
“这是她走前吩咐的。她说你要是肯签字,就给她立个章样,把她生前最后一次交易记上去。”
“什么交易?”
“她在厂外买布那次。”
宋清没说话。
小马把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张封布单,一块带编号的样布,还有老太太自己写的单据备注。
上头写着:“墨绿麻布三米半,清织线出货,价格依厂价。”
“她说,这单是她亲自掏钱买的,不能白拿。”
“她用的是大团圆?”
“她让人送了票子来,我当时就在门口,见她塞了封信进去。”
宋清走过去,把那张布单拿出来看了看。
印章、字迹、布头压线全都整齐,日期是她第一次来厂门口那天。
“她这是……”
“她说,她不想走的时候是个赖账的老女人。”
宋清叹了口气,把单据拿起来,转身进了仓库。
五分钟后,她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红章的封条。
“这张单子归档。”
小马接过来,声音轻了点:“她还说了一句。”
“说什么?”
“说要是你愿意,就把她名字也记进封布账里。”
“她有名字?”
“她让写‘林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