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穿着黑衣服的,说是专门跑殡仪馆业务的。”
“让他等着吧。”
她放下笔,走到门口,看见那人站在仓库墙边,抱着一个红色锦盒,里面裹着一块纯白封布,好像还有一张纸条。
宋清走过去一看,那纸条上面写着。
“清清,这是你封的最后一张章,我想带着走。”
字歪了,边角发虚,像是抖着写出来的。
她看了一眼,没说话。
那人低声问:“您签个字吧,这是遗嘱指定的。”
宋清拿笔签了自己的名字,还画了个封章的小图样,像是回敬了老太太最后一笔。
送走人后,她回办公室,把桌子上的活全清掉,清单对完一份,记账本抄了一行。
“港前封布退二十,赔货六。”
写完,她坐在桌边发了会儿呆。
过了很久,她才站起身,把那张纸条拿出来,折成小方块,放进厂门外那口旧炉子里烧了。
烧得慢,她站着等,等火灭了,才转身回厂。
晚上,陆臻回来的时候,带了个饭盒,一锅白粥。
她没问葬礼的事,他也没说。
两人坐下吃饭,饭桌上只有锅的声音。
“我把你那份桂花膏泡了。”
“没喝。”
“我知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狠?”
“你没骂人就已经很克制了。”
“她最后那封纸我签了。”
“你还是不想认她?”
“不是不想认。而我是只认她封过章。”
“你现在心里舒服点了吗?”
“我没不舒服,我也没舒服。”
“你哭不哭?”
“我没时间。”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等我厂年底盘完账。”
陆臻没再说什么,只给她夹了点炒蛋:“今天这饭淡了。”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