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签了遗嘱了,宅子已经过给你名下了。”
“我不稀罕。”
“她说你小时候最爱在院子里踩桂花。”
“我小时候脚上没鞋,踩树根都疼。”
林怀恩咬着牙低下头,声音几乎听不见:“她快不行了。”
“那你们就烧纸,别烧粥。”
宋清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厂。
傍晚下班的时候,陆臻没回来,说他被书记留了半天。
宋清没等他,自己简单炒了点青椒肉片,煮了碗粥,吃完正要洗碗,陆臻来了。
一进门就把包往椅子上一扔,坐下喘了口气。
“书记问你去了?”
“问了。”
“怎么说的?”
“他说你厂最近风声太硬,要我看住点。”
“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锅没熄。”
宋清看了他一眼:“你是真敢说。”
“书记还说你这人不太‘团结’。”
“我没空搞团建。”
“我说你不是不团结,你是团不了那一锅姓林的。”
宋清笑了笑:“书记真没骂你?”
“他说——‘你要能在她那锅里蹭口热饭,也算你有福气’。”
“他真这么说?”
“他说的。他还说,你比林家那一票都真。”
宋清低头洗碗,没再接话。
陆臻走过去,把那张老太太签的遗嘱复印件从文件袋里抽出来,放在她桌上。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
“林老太太把她私户在市区名下的一间仓库也一块转你名下了。”
“她还有什么没转?”
“林仲说她不打算给林氏那边留什么。”
“那她是真怕死了。”
“她怕她死了,你连名字都不会出现在墓志铭上。”
“我不会去。”
“她说她不指望你跪,她只想你能说一句——她不是故意的。”
宋清低声:“她要不是故意的,那年就不会让你们家那个副总拿着喇叭在门口喊‘自愿退户,自负后果’。”
“你还是记得清。”
“我记得我妈蹲在仓库后头抽泣的时候,把我抱得紧得我喘不过气。”
陆臻坐在她对面,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