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手抖,字不太好看。”
“她以前不抖。”
“她说她年轻时候,给您妈写过一封信。”
“我妈收了吗?”
“她说她寄了,但被退回来了。”
宋清没接那信,也没动文件袋。
“你知道我厂为什么不接外调么?”
律师没接话。
“因为外头的东西,不干净。”
“林老太太这回是真是自己写的。”
“她以前也写过。”宋清语气没起伏,“她那年写的辞退协议,我妈还留了一份复印。”
律师脸发白,语气却很平:“老太太说,她不想让这份事留在林氏,是她自己的意思。也不是为了认你,是为了了个结。”
“结得多大,要用两栋房子和一个老厂来垫?”
“她说,她欠你妈的,不该你还。”
“那她现在怎么还?”
“她说——你可以不要,但她一定要给。”
宋清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冲老于说:“给他开张布单,按昨天客户退货价算。写清楚来由:私人赠与、不入账、不盖章。”
“是。”
律师还想说话,被宋清抬手截断。
“你说她要给,那她就别挑着给。”
“……”
“当年要是真心疼,就别把人踢出去。”
律师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把那封信轻轻搁在桌上:“她说,她知道你可能不看,但她想写。”
“你回去告诉她,”宋清转身,“她想写就写,但别再寄了。我们厂没收发室。”
律师想张口,最后还是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等人走远,老于咬着牙说了句:“他们可真行,都这时候了还来演亲情大戏。”
“他们不是演,是算。”宋清拎起那封信,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拆。
“这信你真不看?”
“我厂账上不认情,也不认软。”
她把信塞进封布夹缝里,夹在最下面。
晚上,陆臻回来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