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家,陆臻在门口等她。
“今天有事?”
“老太太出院了。”
“去哪?”
“林怀恩说,带回去老宅。”
“她没让人来厂里?”
“她说她怕你不想见。”
“她怕晚了认不回来,就改了写信的路子。”
“你不打算回信?”
“她那信,一年一封,她敢说里头没一句是为林氏写的?”
陆臻没回她这句,只问:“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咸蛋。”
“你不是不爱咸?”
“今天想换换。”
“你是想试试新味,还是想让她知道你吃得惯咸的?”
“我吃得惯,我不稀罕。”
陆臻笑了一声:“行,明早蒸粥,配咸蛋,煎菜干。”
宋清没说行,也没点头。
她知道,这事没完。
老太太那个“清清”,还在路上。
而她,还不想回头。
宋清起得比闹钟早,锅还没响,灶台那边静悄悄的。
她披了件外套出来,看见陆臻正蹲在厨房地上削萝卜。
锅是热的,咸蛋已经煮熟,锅盖上还顶着冒出的水珠,咕嘟一声炸开。
“你今天起这么早干嘛?”她声音还是哑着的。
“你不是说要吃咸口?”
“咸蛋不是昨晚就泡好了吗?”
“怕你嫌太咸,我早上换了锅水煮第二遍。”
宋清靠着门口看了一眼,说:“你有时候,比我还娘。”
“我这是体贴。”陆臻站起来,把锅往外端了点,“你今天要出门不?”
“不出。厂有两车布要过磅,港前那边还催上月尾账。”
“林怀恩今天说要来。”
“她爱来不来。”
“她说老太太昨天睡前,把你小时候的旧学籍卡翻出来了。”
“她知道我在哪儿上学?”
“她说,那卡片是当年你妈寄给她的。”
宋清笑了一下,往桌边一坐,轻笑着:“我妈那人,还是太过于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