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当年替我妈收拾完铺盖,扛着东西出门的时候,那栋宅子也在那街口。我妈连门口那棵桂花树都不敢多看一眼。”
律师低声道:“老太太确实……这几年一直记着这事。”
“她要真记着,就该在我妈走那年记,不是现在。”
“那我该怎么回话?”
“回她:布我可以卖章我可以盖,姓我不会改。”
那律师点头,没再说什么,把文件夹收回去,转身走了。
她没拦,连门都没送。
回到屋里,她坐下,陆臻正在把剩下那点锅底收好。
“林老太太又搞遗嘱攻势了?”
“老宅写我名下。”
“你接不接?”
“我没时间扫院子。”
“可那院子好像有桂花树。”
“我不爱桂花味。”
陆臻没笑,只是把那锅边的泡水杯递给她:“你真一句情都不肯给?”
“我又不是慈善机构。”
“可你看起来挺苦的。”
“她小时候要是把这锅饭盛过给我,我可能不至于今天喝这么多水压饭。”
“她说她想见你。”
“让她排队。”
“你真要她来厂门口?”
“想认我,先走一趟仓库。”
第三天,林怀恩又来了。
站在厂门口,一言不发。
她没进厂,只让门卫转告:“她要忙,我不进。”
宋清照常查货,批单,送布,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抬过去。
中午,厂里饭锅烧得正旺,老于说今天豆豉蒸排骨,闻着香。
她回办公室,刚准备吃饭,小何敲门说:“那边医院来电话,说老太太要出院。”
“去哪?”
“回老宅。”
“她还有力气回老宅,看来真没事。”
“说是要在家静养。”
“行,那她可以慢慢想,什么时候认得起这个人。”
“老太太……她说她会写信。”
“她要是还写,就别塞门口了。”
“她说她每年都写,只是没敢寄。”
宋清手顿了一下,没出声。
她把饭吃完了,擦嘴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她记得写,可我不记得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