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五点,申达那边没再发电话,但第二天一早,《行业日报》挂出了声明:
【我司因员工操作不当,误用清织线样板线,对清织线全体员工及合作客户致歉。我司已进行内部处理,并承诺后续不再使用第三方样板源。——申达布业】
厂里工人看到那条公告,全场哗然。
“他们真登了?”
“这不是相当于认了?”
“谁让我们家宋总这么猛!”
刘秀英把报纸拍在桌上:“你们记住这事,以后谁再敢说‘我们厂小’,就把这报纸拿出来给他拍脸。”
宋清坐在办公室没说话,只把手上的那张青灰麻调样重新收进文件袋。
她没说报纸登了她就赢了。
她只知道,那卷线,现在终于算是回来了。
不是拿回来的,是逼出来的。
她靠自己吼出一嗓子,也靠身边那个人,给她稳了一锅饭。
她要是再不吃,锅都该冷了。
她起身出了办公室,走到楼下后灶,掀开那口锅,里头还温着红米粥,一点点甜味还在。
她舀了一碗,坐着喝了一口。
屋里没别的声,就粥咕咚下肚的动静。
她放下碗,轻声说了一句:
“这锅,今天热。”
市里天一下阴,云低的像要掉下来。
中午十二点整,宋清刚吃了两口饭,手机就响了。
“宋总,外头座机电话,林怀恩。”
她拿着筷子顿了下:“说什么?”
“她只说一句话,说老太太出事了。”
宋清没动筷子,也没起身,只坐在那,盯着饭碗看了两秒。
刘秀英站在门口没敢吭声。
半分钟后,宋清才慢慢放下筷子:“叫她说清楚。”
“她……她说林老太太中风,刚送进市一医院。”
“谁陪着?”
“她说她一直在。”
“她找我?”
“没说找你,说老太太进急救室前一直在喊‘清清’。”
宋清听到这俩字,嘴角往下一拢。
她没说“我去看看”,也没问病情多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