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林咳了声:“那批料我们没铺市,顶多试了几米……”
“你们要是再试,我就把那卷线拿去市工商打报告。”
徐外联声音低下来:“陆哥,宋总不会真打官司吧?”
“你们把线还回来,封口盖章,再登一张公告,赔一张道歉,她可能就不追。”
“她……这么硬?”
“她厂是她命。”
王建林搓了搓手:“那陆哥,咱们这朋友以后还能继续合作不?”
“你们想拿什么合作?申达是想进清织线的后供体系?”
“我们想挂个副线单,走你们的成品出口单底。”
陆臻笑了一下:“你们偷我们底样、蹭我们配比、抢我们仓货,现在还想走我们账?”
王建林小声:“我们也就这一回动了念头……”
“念头不要钱,出手要代价。”
“我们可以补。”
“你们要真想补,就明天在《行业日报》挂一条声明,写明:申达布业因内部管理疏忽误用清织线样板线,向清织线及全体客户致歉。”
徐外联脸色顿了下:“陆哥,这太……”
“你们愿意挂,宋清这事就不追了。”
“她真不追?”
“你们真挂,她真不追。”
王建林咬了咬牙:“这事的我们回去汇报……”
“你们汇报完给我电话,不超三小时,不然我当你们默认拒绝。”
说完,陆臻起身:“你们要真不愿挂,那咱们下回不在这儿喝茶,就法院见。”
他推门走了。
身后两人没跟上,只有那茶桌上的热水壶,噗噗响着,一泡龙井都凉透了。
回厂路上,陆臻靠着车窗,拿出传呼机给宋清发了条留言:
【他们不敢硬刚,等结果。】
一个小时后,宋清回了一句:
【我信你。】
他盯着这三个字,手在传呼机上停了好一会儿。
从厂外看,宋清是那种死硬到底、不给一分台阶的性格。但只有他知道,她在最开始起厂那年,写合同手都在抖,晚上睡地铺,身上布灰都拍不干。
她不是天生硬,她是被压出来的。
他现在去扛一扛,不是为了耍狠,是为了告诉所有人——
她后面不是空着的。
她锅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