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偷,就说明他们学不会,只能抢。”
“那你就把他们抢的线都标上你名。”
宋清没回头,只盯着那轮封章器慢慢说:“我不怕他们拿,我怕有人敢内应。”
“你怀疑小王?”
“他手上的红痕,是拉麻绳的,厂里现在只有打线车用麻绳封头。”
“你说的通。”
“我不追他,我等他露馅。”
“你真狠。”
“厂要是不狠,早死了。”
陆臻在她身边蹲下,把带来的饭盒递过去:“我做了芹菜炒鸡蛋,红米饭,暖着的。”
她没接,但也没推开。
“你真就天天做?”
“你要是天天不吃,我就天天做。”
“你也不怕累?”
“你厂这么累,我做饭算什么?”
她把饭接过来,吃了一口,淡淡说:“盐下的还行。”
“我今天特意少放点。”
“怕我说咸?”
“你说咸了也的吃,我说你咸我也不换。”
她没再回嘴,只继续扒饭。
吃完饭,她站起来,拍拍衣服:“明天我亲自跑联源那家饮水公司,我要看看那司机到底跟谁勾搭上的。”
“我跟你去。”
“不用。”
“我不放心。”
“那你开车,我坐。”
“那……好吧。”
她走出去,厂门外风吹的布幔哗哗响,她回头看了眼仓库灯,还亮着。
那灯她没关,就跟这厂一样,她没熄。
不是不累,是没的歇。
线还没找回来,但她这人,还没倒。
第二天早上六点,厂宿舍的灶台锅刚响起来,陆臻围着围裙在煮粥。锅里泡的是红米和玉米碎,中火一开,锅盖跳的轻飘飘的。
他一边切芹菜,一边看着那口锅没敢走神。宋清说过,这粥她要喝,不糊底、不起皮。
七点二十分,宋清还没起,他在门口看了一眼,屋里没动静。他没吵她,只把粥倒进保温桶,放到餐桌上,又把炒好的鸡蛋也盖了盖。
八点整,门外响了车喇叭。
“到时间了,我先走了。”陆臻低声对着宋清说了句,然后把保温桶往厨房一搁,转身出门。
他今天没穿灰色工作服。
而是换了一身黑西裤白衬衫,他衣角平整,袖口扣到位,像是回了老单位走场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