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481章 熬单之下（第1页）

第481章熬单之下

说完这句话，宋清把那块掉毛布卷成一团，塞进了透明袋子里。她手指头上还沾着点碎纤维，抓起来时带了点黏腻的触感。

布料一团糟，心里也跟着躁了。

裁布台边几个设计助理还傻站着，像木头桩子。她转过头看他们一眼，声音不高，但不容抗拒：“都站着干嘛？布都破了你们还不动？从图纸上学不到东西，动手做十次比看一次强。”

说完她拿起那袋布，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刘秀英赶紧跟上：“您这是？”

“亲自去趟祥瑞。”宋清走得快，语气更快，“不看他们那边机器，我今天睡不着觉。”

八点十分，天还没全亮，车开出厂门那一刻，天边还挂着层雾。

水泥路面上冒着湿气，轮胎压过去哧哧响。街边早餐摊正冒着热气，有人蹲路边喝粥，宋清只扫了一眼，没吭声。

副驾那袋布靠着她膝盖，时不时颠一下，她下意识用手按着。

祥瑞织造厂的铁门吱呀一声推开，门轴上还吊着点机油残渍。厂子里旧机器排得满当，空气里混着油烟味和线屑味，踩上去脚底软绵绵的，全是灰。

她一进门就问：“昨天三号机是谁操作的？”

没人答话。

“线料是谁配的？”

有个三十多岁的小工从布堆后面钻出来，嘴角还带着早餐没擦干净的油：“是我放的，线是彭厂长调的料。”

“人呢？”宋清一边说一边走到那台三号机前，机器还没开，台面上放着没织完的半截布。她掀开一角，伸手进底下抽出线轴，指肚一捻，线头松得像棉丝，直接粘上指纹。

“这是你们的原配料吗？”

小工低下头：“不是，昨天刚换过一批。”

“你们有通知我吗？”

“……没有。”

宋清把线轴往旁边一甩，掉地上转了半圈，最后磕在铁架脚上滚不动了。

“叫彭厂长来。”她拎着那袋布，眼都没眨。

五分钟后，彭厂长从楼梯口气喘吁吁地跑下来，头发乱着，穿着拖鞋。见到宋清手里那袋布，他刚笑了一下，就见她直接把袋子丢了过去。

“你看看你这布。”

彭厂长接住，一捏，手指就陷进去了。

“不是——这不是我们常用料啊。”他低声说，“可能是调线时候出了错，我问问后勤——”

“你不用问。”宋清截住，“我现在不追你调错线，我就问你一句：这批线料打出的布你敢让我上单出口？”

彭厂长愣住了。

“我工厂那边三百件样衣刚排完版，你这一匹布出问题，我那边能退几车货。你觉得到时候客户会管你是不是‘小厂调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