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风里晃了晃,屋檐积雪簌簌落下,落在台阶上摔碎成一滩冷白。
他缓缓转身,走到桌案前,指尖在一封密折上轻轻敲了两下。
“陆松。”
“在。”
屋外,陆松披着夜行衣无声而入,腰刀微露寒芒。
“那边动了?”
陆松低声:“今夜申时,暗探来报,京郊旧宅确有聚会。”
“人马足有三十,俱是三殿下旧党死士。”
“此刻正沿北郊小道向东安驿逼近。”
“按这行程,再有一炷香,便到。”
柳闲不语,只提笔在密折上写了一行字,随手折好递出:“送去太子府。”
“他未必会理,但总要留个凭。”
陆松接过,微一抱拳:“属下这便去。”
“且慢。”
柳闲抬眼看他,淡淡道:“今夜你留人守后院,但不必阻拦。”
“若他们先杀进来,便由他们杀。”
陆松神色一震:“殿下是要——”
“将计就计。”
柳闲声音不高,却透出一种从容的笃定:“我若要杀他们,得先把证据摊到明面。”
“让所有人都看清,是他们先要我命。”
“到那时——”
他抬手缓缓理了理袖口:“就算皇上要问,也不过是自卫。”
“他若真想借机杀我,也得先问问北地那些百姓肯不肯。”
姜云在一旁静静看着,半晌才低声道:“你明知今晚是死局,为何还要自己留在这儿?”
柳闲看她一眼,唇角微微一勾:“因为若我退了,这局就算不得局。”
“他们若一刀砍空,那些余孽便会四散,再无机会一网打尽。”
“要杀蛇,要打七寸。”
“要让他们心里先认了死。”
姜云垂眸,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你总是这样。”
“宁肯自己死,也要把别人逼绝。”
柳闲没应,只抬手替她把狐裘领子理了理,眼底浮过一丝淡色:“你带人,从后窗退。”
“此处不宜久留。”